“传令。”
赵铭的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响起,压过一切兵戈交击与嘶喊。
“此城之中,凡魏卒——尽斩不留。”
他目光扫过火光摇曳的街巷,语气里没有半分动摇。
孤军深入,降卒即是隐患。
魏国未灭,他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反噬的活口。
“遵令!”
回应声如山崩海啸。
在章邯与各都尉的率领下,秦军化整为零,向城中各处冲杀而去。
这座名为上渭的小城,顷刻间被惨叫与战吼笼罩。
夜袭如毒蛇吐信,精准而致命,魏军彻底乱了阵脚。
赵铭策马穿行于长街。
枪影缭乱,所过之处尸骸倒地。
黑夜掩去了他大部分形迹,却也让他不再掩饰实力——左手长枪横扫,右掌猛然推出,真气如无形巨浪轰向前方密集的敌群。
嘭!
十余名魏兵如草芥般被震飞,筋断骨裂,顷刻毙命。
“斩魏兵,获五力量。”
“斩魏兵,获五敏捷。”
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冰冷而迅捷。
他未停步,继续向前。
城墙已占,城门已控,但这座城的每一寸土地,都需用血洗净。
远处,府衙的方向隐约传来更急促的钟鸣——魏军残部仍在集结。
赵铭调转马头,朝那钟声来处驰去。
枪尖血珠滚落,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
提示音在耳边持续响起。
赵铭的动作愈发凌厉,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如同从幽冥中走出的使者,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战马嘶鸣着掠过战场,所到之处,敌阵便如被狂风席卷的麦浪般倒下,只留下一片血腥的死亡之地。
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上渭城的天空。
与此同时,咸阳宫,朝议大殿。
“报——”
一声急促的传报打破了殿中的肃静。”颍川前线急报!魏无忌已调遣其麾下最精锐的魏武卒投入战场,目前正与我渭城守军激烈交战,具体战况尚未明朗。”
尉缭手持军报,声音洪亮地向上禀奏。
“魏武卒……”
王座上的嬴政低声重复,嘴角却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这便是魏无忌藏着的最后手段了。
看来,他是真 ** 到绝境了,竟在渭城就亮出了这张底牌。”
身为秦国君主,执掌黑冰台,他自然深知魏武卒的威名。
然而,正是对方在渭城久攻不下之际便被迫动用这支王牌,反而让嬴政确信,在赵铭的布置下,渭城的防线远比想象中坚固。
“魏武卒乃魏国柱石,魏无忌不惜动用,足见渭城防卫之严密。”
尉缭适时接话,语气中带着对守将的信任,“赵铭将军,想必不会辜负大王的期望。”
“尉大人,此言或许为时过早。”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只见隗状迈步出列,先是朝尉缭方向微微拱手以示异议,随即高举手中朝笏,面向王座朗声道:“启奏大王,臣近日收到一封密报,事关渭城防务,更关乎整个颍川郡的安危。”
“讲。”
嬴政的目光转向他。
“据密报所言,”
隗状提高了声调,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守将赵铭,可能已不在渭城之中。”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正值敌军猛攻的紧要关头,主将若擅离城池,无疑是重罪。
王座之上,嬴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在城中?那他现在何处?”
“此事……臣亦未能查明。”
隗状低下头,语气却十分肯定,“然密报来源可靠,赵铭确已离城。”
尉缭立刻反驳:“隗相,军情布置瞬息万变,赵铭既受命全权负责渭城防务,其行止必有深意,岂可因一封来历不明的密报便妄加揣测?”
“大王明鉴,”
隗状转向嬴政,脸上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忠耿模样,“老臣所虑,非仅擅离职守。
值此两军交战之际,主将莫名失踪,臣不得不虑及其或有……不轨之心。
臣此言,皆出于对社稷安危的考量,绝无私心。”
“右相,此话过了。”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告诫意味。
隗状连忙躬身:“大王息怒,老臣失言。
然老臣一片赤诚,确是为大秦江山着想。”
他看似请罪,实则已将怀疑的种子撒下。
此刻并非要立刻定赵铭的罪,而是为日后埋下伏笔——倘若渭城有失,今日这番奏对,便是追究赵铭失职乃至更重罪责的由头。
嬴政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尉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