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
魏武卒列阵而前,步伐整肃。
秦军箭雨倾泻而下,他们齐举重盾,稳步推进。
即便有人中箭,只要未伤要害,便依旧沉默前行,阵型丝毫不乱。
转眼已抵城根。
一部推动冲车,猛撞城门。
轰!轰!轰!
撞门之声沉闷如雷,撼动墙砖。
其余士卒迅速散开,一手持盾,一手攀梯,向城头疾登。
其动作之熟练、速度之迅捷,显是历经千锤百炼。
滚石檑木自城头砸落,箭矢如蝗飞射,魏武卒虽不断有人坠下,却无半分溃乱之象,仍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果然是魏国真正的精锐……”
望见如此凶猛的攻势,魏全心底亦是一凛。
仅这临阵气象,便知眼前之敌远非先前那些魏军可比。
“不愧是我大魏第一锐士!”
“一日之内,必克渭城。”
“君上早该遣他们上阵了。”
魏军主阵之中,魏勃抚掌高呼,意气激昂。
战事愈烈。
魏武卒加入战局后,攻城之势陡然凶猛。
不过多时,竟已有数十人登上城头。
“众将士——”
“杀敌报国,正在此时!”
“大秦必不忘诸君之功!”
屠睢长剑出鞘,率先迎敌。
“誓死效忠大秦!”
城头守军齐声怒吼,纷纷围拢而上。
每有一名魏武卒登城,便有三五秦卒合力截杀,刀光剑影,血溅堞墙。
赵铭特意留下的百名亲卫终于动了。
“诸位,随我杀敌!”
张明低吼一声,身形如电般掠出,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
一名魏武卒举盾格挡,却只听一声闷响,盾牌连人竟被震得倒飞而起,直直坠下城墙。
“杀!”
百名亲卫齐声应和,内力运转间,刀光剑影骤然密布城头。
这些由赵铭亲手挑选、特意留守的武者,个个皆有后天二三重的修为,一人可敌十卒。
百人结阵,与守军相互呼应,顿时在城墙上撕开一片血色防线。
城内后阵。
陈涛与赵佗并肩立于营帐之前。
一名斥候快步奔至,单膝跪地:“禀将军,魏军已登城!屠睢将军与魏全将军正率部死战。”
“魏军攻势何时变得如此凶猛?”
陈涛眉峰一蹙。
“此番攻城的并非普通魏卒,是魏武卒。”
“魏武卒?”
陈涛与赵佗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凝重。
魏武卒之名,天下皆知。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陈涛握紧剑柄,声音低沉,“你我或许也该上阵了。”
赵佗却轻轻摇头,挥手屏退斥候。
待左右无人,他才冷笑一声:“你还没看明白吗?赵铭从未打算让你我登城。”
“自然明白。”
陈涛嘴角同样勾起讥诮的弧度,“如今这渭城军中,他的亲信皆居要职,吴越、齐升等人也唯他马首是瞻。
唯独你我二人,始终被排斥在外。”
“他既不愿分功于我们,我们又何必凑上前去?”
赵佗眼神幽深,“城破,是他赵铭督战不力;城守住了,也是他与其心腹之功。
这一切,与你我何干?”
“你此言何意?”
陈涛眉头紧锁。
“若赵铭手握八万大军尚且守不住此城,你我上去又能如何?”
赵佗语带深意。
陈涛默然。
他心中对赵铭的嫉恨早已如野草蔓生——若非此人横空出世,副将之位本该属于他陈涛。
如今却沦为笑柄,屈居人下,这口气如何能咽?
“莫要说笑。”
陈涛压下心绪,冷声道,“若真到了危急关头,赵铭下令调我等协防,抗命便是叛国大罪。”
赵佗忽然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倘若我告诉你,赵铭此刻根本不在城中呢?”
陈涛瞳孔骤然一缩:“什么?他岂敢临阵脱逃?”
“确切去向不明,但赵铭这几日确实不在城内,城防上根本寻不见他的踪迹。”
赵佗语气笃定,指尖在粗糙的舆图上轻轻一叩,“眼下守城的是屠睢与魏全——这些消息,是我遣人反复确认过的。”
“不在城中?”
陈涛眉峰微蹙,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能去何处?莫非是求援……或是临阵脱逃?”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冀——若真是后者,那便是足以定死罪的把柄。
“他做什么不重要。”
赵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