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
帐中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尽数聚于魏勃身上。
魏武卒。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乃是魏国倾尽心血淬炼的锋刃,从未轻动。
魏军阵中,一支铁甲森然的队伍静默而立。
这些士卒皆是从数十万兵卒中层层遴选而出的悍勇之士,个个身披重甲,左手执盾,右手持戈,行动间宛若铁壁推移。
这支劲旅在天下间早已声名赫赫——正是昔年魏国名将吴起所创的“魏武卒”
。
自建制以来,魏武卒未尝一败,曾将强秦逼至濒临覆灭之境,其威名至今仍如雷贯耳。
吴起虽逝,其操练之法却代代相传,如今这支精锐被视为魏国最后的护国利刃。
此番关乎国运的大战,魏无忌自然将其带在身旁,却一直隐于后阵,未曾显露。
他意在藏锋,待关键之时方展露锋芒。
“明日先试攻心之计。
若不见效,便遣魏武卒破城。”
魏无忌沉吟片刻,决然下令。
“末将愿亲率魏武卒攻城!”
一旁的魏勃再度 ** 。
魏无忌眉头倏然锁紧:“魏勃,你可知为将之道何在?”
“统御全军,调度为先。”
魏勃即刻应答。
“既知如此,何以口出妄言?”
魏无忌语气转冷,“我军虽折损不少,却远未到需你这副将亲冒矢石、冲锋陷阵的地步。”
“可是……”
魏勃仍不甘心。
他太渴望证明自己——证明不逊于那赵铭,更证明有能力护住魏国山河。
“魏勃,”
魏无忌声音沉了下来,“你不仅是本君的副将,更是本君的侄儿、当今大王的胞弟。
须得看清自己的身份。”
言尽于此,他不再多语。
翌日,晨光初露。
呜——
低沉号角声穿透渭城四野。
城前尸骸堆积如山,断箭残械散落满地,魏军却视若无睹。
于魏无忌而言,只要攻破渭城,自会让麾下将士魂归故土。
时值寒冬,气息尚能压抑,若逢炎夏,这连日的死伤早已使城池内外腐气弥漫。
“大魏的将士们!”
魏无忌扬剑直指城楼,“今日已是第八日!先锋军听令——进攻!”
“先登破城者,擢升四级,赏万金!”
“杀!”
令下,魏军阵型再度涌动。
盾兵在前,弓手押后,先锋持械推进,各类攻城器具随之碾过战场。
连番恶战至今,魏军折损已逾三万,全赖魏无忌用兵谨慎、知进知退;若依魏勃那般莽撞强攻,伤亡恐早已过半。
城头之上,屠睢与魏全并肩而立。
赵铭的亲卫亦守在左右。
除却寥寥几名心腹将领,无人知晓——此刻的赵铭,已不在渭城之中。
“主上有令。”
屠睢望向远处烟尘,缓缓开口。
渭城若失,全局皆溃。
屠睢接过张明递来的竹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片,目光扫过上面凌厉的字迹——城中军务尽付于他,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
他沉声应道,将竹简握紧。
城下烟尘漫卷,魏军的战阵如黑潮般压来。
屠睢长剑出鞘,寒光映亮他半张脸。
“放——”
箭雨倾盆,巨石呼啸坠下。
厮杀声再次撕裂长空。
远处,魏无忌勒马立于高坡,静静望着城墙上的攻防。
“今日秦军的反击,似乎弱了些。”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身旁副将立刻附和:“必是君上攻心之计见效,城中韩卒已无战意。”
魏无忌眼中锐光一闪。
“传令:今日必破此城。”
——
渭水东去五十余里,洪泽渡口。
河水咆哮如怒兽,寻常舟楫难行。
北岸便是魏土。
魏无忌用兵谨慎,陆路要道皆设重防,沿河亦布哨巡弋,唯此险渡,只驻了一营百人。
数里外密林中,秦军正在歇息。
斥候悄声回报:“对岸仅有魏军百人巡守。”
赵铭咬了一口干粮,望向水声轰鸣的方向。
“这般凶险的渡口,他竟也不放过。”
章邯在一旁低声问:“将军,何时渡河?”
“等。”
赵铭笑了笑,“等一个他们转身的时机。”
——
咸阳,大殿深寂。
一名军吏疾步上前,躬身呈上竹简。
“大王,上将军军报至。”
蓝田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