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成洪流:
“将军威武!”
声浪稍歇,赵铭望向每一张沾满烟尘与血汗的脸孔,开口时,声音清晰传遍城墙:
“诸位守城的兄弟。”
赵铭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头每一张沾染血污的脸,声音沉厚如擂响的战鼓:“你们的胆魄与血性,本将皆已铭记。”
他转过身,对着黑压压的军阵高喝:“中军司马何在?”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简甲、面容精干的文吏已快步上前,正是本营中军司马蒯朴。
他肃然抱拳:“将军。”
“有劳司马即刻清点所有登城御敌将士的名册。”
赵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垛口内外,“凡锐士营士卒,皆录守城之功;凡刑徒军将士——自今日起,削其奴籍,归入大秦常备行伍,享无爵军士之制。”
城头先是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声浪。
锐士们虽面露喜色,却大多只是握紧了兵器,颔首致意;而刑徒军阵列中,却骤然腾起一片近乎呜咽的欢呼。
许多人直接屈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混着嘶哑的呐喊撞在砖石上:“愿为将军效死!”
“将军恩德,没齿不忘!”
削去奴籍,便意味着重新成为“人”
。
意味着可以挺直脊梁活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必再担心随时降临的鞭笞与屠戮,更可依秦律享有军士应有的休沐与尊严。
这对他们而言,不啻于重生。
蒯朴似有些怔忡,直到赵铭再次开口:“司马可听清了?”
他猛然回神,深深一揖:“卑职明白。
名录之事,即刻着手。”
“有劳。”
赵铭拱手还礼。
“分内之责,将军不必挂怀。”
蒯朴匆匆退下安排去了。
“屠睢。”
赵铭又唤。
一名魁梧的将领应声奔至跟前:“末将在!”
“传令火头营,加快造饭,将食水尽数运上城头。
让弟兄们好生歇息。”
赵铭望向城外远处魏军连营的隐约火光,语气平稳如常,“魏人的伎俩不过如此。
守稳城垣,他们便无计可施。
告诉全军,不必忧惧。”
“诺!”
屠睢领命疾步离去。
赵铭随即走到一处箭垛旁,背靠冰冷的墙砖席地坐下,与周遭疲惫的士卒毫无二致。
这简单的举动却让许多兵卒默默投来目光,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些许——能与他们同卧薪尝胆的将领,总是让人心安。
他抬手招来亲卫张明,压低声音:“去告知章邯,今夜子时动手。
届时我亲率前军。”
张明眼中锐光一闪,垂首:“明白。”
早在魏军压境之前,赵铭的棋局便已布下。
固守从来不是他的终点。
既然天赐良机,他自然要搏一场更大的功业——若能在此吞掉魏无忌这支大军,便是泼天之功;若能顺势撕开魏境,打通奔袭赵国的通道,那更是足以震动咸阳的奇勋。
史书所载的滔滔大势固然难以违逆,秦灭赵之局迟早将至。
但他赵铭,偏要在这洪流中,亲手刻下自己的印记。
夜色渐沉,渭城内外陷入一片寂静。
伤兵营里灯火未熄,医官们仍在忙碌。
城头的守军已换了新的一批,只有陈涛与赵佗两部人马始终未被调上城墙——赵铭从不忘记恩怨。
既然那两人选择与他为敌,他便让他们永远困在万将的位置上,寸功难立。
即便日后他升迁离去,只要他们还留在他麾下一天,就休想再碰半点军功。
心念微动,赵铭唤出了白日里因全属性突破而获得的那个宝箱。
光华一闪,十只青瓷小瓶落入手中。
【止血散】。
他忽然想起韩喜。
数月前他将一张偶然得来的止血散配方交给对方,命其暗中寻医师研制,至今却无音讯。
看来这外伤圣药,比炼骨散更难掌握。
正思量间,赵铭忽地转头望向城外黑暗。
“有动静。”
他声音不高,城头假寐的士兵却瞬间惊醒,挽弓搭箭,目光齐刷刷投向夜色深处。
月光稀薄,隐约照见一片匍匐前行的黑影,正缓慢向城墙挪近。
“人数不多,”
身旁的魏全低声道,“莫非是偷袭?”
赵铭起身,抬手示意。
弓弦拉紧的细微声响连成一片。
“放近些。”
他语气平静,“进了射程,一个不留。”
即便是试探,他也要让来者无命回返。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刀刃相向。
黑影渐近,在百步之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