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出其右者。”
当年若非赵国临阵换将,长平之战的结局或许尚未可知。
廉颇之能,由此可见。
王翦起身,缓步至悬挂的舆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上星罗棋布的赵地城邑。”曲阳,”
他的手指重点在地图一处,“此乃赵境前沿最为坚固的壁垒。
廉颇主动放弃外围诸城,意在收缩兵力,固守曲阳。
此城不破,赵国防线便难言洞开。”
“曲阳距此仅五十里,我军疾进,一日可达,后日便可陈兵城下。”
杨端和计算着行程。
王翦凝视地图片刻,决断道:“传令王贲,引 ** 向,直趋下曲阳。”
杨端和眼中精光一闪:“上将军意在切断曲阳粮道,孤立廉颇?”
“廉颇手中兵力不过十万,我军占优。
赵国欲要增援,唯有代郡边军或伐燕之师。
代郡之敌已被蒙武将军牵制,难以南下;至于伐燕的三十万赵军,”
王翦顿了顿,“且看 ** 如何决断吧。
纵使他想回师,燕人也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对付廉颇这等名将,不可硬撼其锋,当以我军之长,攻其必救。”
“上将军明见。”
杨端和拱手领命。
“此外,”
王翦转过身,补充道。
传令兵策马离去后,王翦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之上。
帐内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牛皮地图表面,仿佛与那些蜿蜒的山川河流融为一体。
“廉颇用兵,如老松盘根。”
王翦的手指缓缓划过下曲阳一带的标记,“分兵合击之策他必然早有防备。
此战若要胜,不能求巧,只能求稳。”
杨端和肃立一旁,铠甲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将军之意,是要与廉颇正面角力?”
“正是。”
王翦转过身来,眼中似有烽火明灭,“当年武安君未能于沙场之上堂堂正正击败此人,始终是军中一桩憾事。
今日天时地利俱在,这场硬仗,我不仅要打,更要打得天下人心服口服。”
他话音方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时甲叶铿然作响:“颍川八百里加急!”
杨端和接过以火漆封缄的竹简,展读时眉头渐锁:“魏无忌举兵二十万,已至渭水北岸。
颍川旧韩贵族趁机作乱,各城皆有烽烟。”
帐中空气骤然凝固。
烛芯爆开一朵灯花,噼啪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果然来了。”
王翦却微微一笑,那笑意如刀锋上掠过的一抹寒光,“信陵君这是要赌上国运。”
“末将不解。”
杨端和握紧竹简,“魏国怎敢在此刻挑衅大秦?”
“正因为是此刻,他才非动不可。”
王翦走至帐门处,夜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七国相持之势自韩国覆灭那日起便已破碎。
如今赵国深陷燕地泥淖,正是魏国最后的机会窗口——若此时不拼死一搏,待我大秦收拾完北线战事,下一个兵锋所向,必是大梁城。”
他伸手接住飘入帐内的一片枯叶,五指缓缓收拢:“魏无忌看得明白。
此战无关胜负,关乎存亡。
所以他才会倾尽举国之兵,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个最不该用兵的时机。”
远处传来巡夜将士交接的口令声,在旷野中荡开细碎的回音。
王翦松开手,碎叶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传令李腾:渭城可失,魏军主力不可纵。
我要信陵君这二十万人,永远留在颍川的秋野里。”
杨端和深吸一口气,抱拳时甲胄铮鸣:“诺!”
夜色如墨,吞没了远山轮廓。
王翦 ** 帐前,仿佛看见两条战线的烽火正在不同的地平线上同时燃起。
一场与老将的堂堂对决,一场与困兽的生死搏杀——这个秋天,注定要用鲜血改写天下的棋局。
王翦仿佛洞悉了魏无忌心中所思,将对方所处的困境乃至魏国面临的危局一一剖明。
“照此说来。”
“颍川之地恐怕难保太平。”
“李腾将军昔日伐韩时麾下精锐折损甚重,即便后来补充兵员也多是今年新征的士卒,未经战阵磨砺。
如今魏无忌亲率大军来犯,单凭颍川现有守军能否抵挡?”
“末将听闻,上将军在渭城安置了一位名叫赵铭的新晋副将驻守,其手下仅有五万正规将士,另加五万由降卒整编而成的刑徒军。”
“如此兵力……当真守得住么?”
杨端和语气里透着迟疑。
“军报之中,可曾见到赵铭请求增援?”
王翦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