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
屠睢眼中闪过振奋之色。
能调入真正的前线锐士营,于他而言确是如愿以偿。
“你初来军营,我让人先安排住处,再引你见过其他几位将领。”
赵铭语气缓和了些。
“将军且慢,”
屠睢忽然又探手入怀,取出一封未曾拆启的帛书,“在此之前,末将还有上将军亲笔手书一封,嘱托必须面交将军。”
赵铭默然接过。
自从王翦当日凯旋离开颍川,除了例行军令,再未有过私信往来。
关于赐婚之事,更是音讯全无,仿佛被刻意搁置一旁。
此刻这封手书,他料想多半与王嫣有关。
展开帛卷,刚读开头,赵铭嘴角便不自觉扬起笑意。
“这位岳父倒是得力……扶苏与王嫣的婚约果真作罢了,竟还向秦王提起了我。”
悬着的心悄然落下。
扶苏既已无缘,便不必再作抢亲之想,眼下可安心倚仗大秦这艘战船,积蓄实力,培植势力,静待时局演变。
然而目光扫至末尾,赵铭骤然起身,脸上交织着惊愕与难以抑制的欣喜。
“将军?”
屠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
“无妨。”
赵铭迅速敛起神色,朝殿外唤道:“张明。”
“主上。”
亲卫应声而入。
“带屠将军去安置营舍,熟悉军中各处。”
“诺。”
张明转向屠睢拱手:“屠将军,请。”
屠睢躬身一礼:“末将告退。”
待两人离去,殿中再无旁人。
赵铭展开信笺,目光逐字掠过,唇角终究抑制不住地扬起弧度:“王嫣腹中竟已有了我的骨血?不过一夜缠绵,竟能得此结果……我这血脉的生机,倒真是旺盛得惊人。”
他放下绢帛,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慨然。
仅仅一夜放纵,便种下了因果,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莫说是我那位上将军岳父开口提亲,即便他不提,我与他女儿既已有了夫妻之实,又得了这身孕,婚事便已是铁板钉钉。
纵使秦王原先有意赐婚,到了这般地步,也只得作罢。”
“若他知晓嫣儿有孕,只怕反倒要庆幸未曾将嫣儿许给扶苏。
否则,将来秦 ** 室里若诞下流着我血脉的子嗣,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此处,赵铭摇头轻笑,心头最后一点悬石也彻底落下。
“是该上书陈情,亲赴咸阳迎娶了。”
“既有了我的骨肉,便须堂堂正正将她迎入家门。”
他性格向来如此,行事必担其责。
何况王嫣腹中是他血脉,他绝无可能弃之不顾。
纵使当初那一夜,她多少带着挣脱命数的意图,但既成事实,他便认。
光阴如梭。
转眼间,神州大地已步入一年中最难熬的时节。
严寒深冬,凛冽如刀。
军营各处燃起簇簇篝火,兵卒们围坐火边,传递着酒囊取暖。
这年月尚无棉衣,众人不过将单薄衣衫层层叠加,但在刺骨寒气前仍显徒劳。
即便挨着火堆,许多兵士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军营尚且如此,民间景象可想而知。
每至寒冬,这片土地上冻死饿毙者难以计数。
自夏商周至列国并立,此局从未得解——神州粮产不足以养万民,亦非人人皆有遮寒之所。
渭城城头。
赵铭裹着数层外袍,肩上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 ** 垛口,举目望去,城外唯见白雪覆野,茫茫无际。
“这一场雪后,又该添多少亡魂。”
“唯有天下一统,或能扭转这般苦境。
若继续 ** ,冻馁之患永无缓解之日。”
他暗自叹息。
正因知晓历史,融于时势,心中感慨才愈发深重。
“主上。”
张明步上城楼,恭敬呈上一卷军报:“李将军方才遣人送来的急报,自咸阳传来。”
“念。”
赵铭未转身,目光仍落在远处雪原上。
“二十五日前,魏王亲赴秦境,与大王缔结互不侵犯之盟。
此外,赵国上将军庞煖已暗率大军开赴赵燕边境,赵国三十万兵马皆已分散布防于彼处。”
张明沉声禀道。
“所有军情文书都在此处?”
赵铭转过身来。
“皆在此处,封泥完好,是上将军直接送达的。”
张明垂首应道。
“秦赵之盟……呵,一纸令赵国松懈的盟约罢了。”
“难怪此前大秦各处传闻纷乱,本将只闻其声却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