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的手,目光如寒潭。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赵姬嘶声叫喊,挣扎如困兽。
“谋逆叛乱,乃十恶不赦之罪。”
“既敢为之,便该承受其果。”
“留你性命,已是念及母子情分。”
“你自己铸下大错,反倒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嬴政的声音冷如坚冰。
面对这般模样的赵姬,他只觉得心不断下沉。
赵姬却什么也听不进,仍疯狂地扑打撕扯,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看来……”
“寡人今日实不该来。”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嬴政眼中的温度一寸寸褪尽,最终凝成一片冰冷的失望。
他猛然甩手。
赵姬踉跄跌倒在地。
嬴政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赵高。”
他沉声唤道。
“臣在。”
赵高应声趋前。
“安排人送太后回雍城。
未有寡人诏令,不得踏出雍宫半步。”
嬴政语带寒意。
“臣遵旨。”
赵高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嬴政最后回望一眼,那目光在 ** 威仪之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楚,旋即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殿中忽然静了下来。
方才癫狂的赵姬渐渐平息,望着空荡的殿门,那双失神的眼睛里竟掠过一丝微澜——不知是迟来的愧悔,还是别的什么。
嬴政刚走出偏殿,便见夏无且迎面而来。
“见过了?”
夏无且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听闻赵姬入宫,夏无且亦匆匆赶来。
嬴政微微抬手。
赵高与周围侍从悉数退至远处。
再无旁人。
嬴政缓缓答道:“见过了。”
“如何?”
夏无且又问。
“她仍不知悔改,视我如仇敌。”
嬴政低叹一声,声音里透着倦意。
夏无且轻轻摇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眼前的局面,怕是已经彻底斩断了嬴政与赵姬之间最后那点母子情分。
除非赵姬自己低头认错,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可她又怎会觉得自己有错呢?
当初嬴政下诏将那两名孽子摔死时,赵姬只觉得君王心狠,连幼子活路都不留。
但夏无且是亲眼见过那一幕的。
嫪毐被擒后,两个孩子也被押到殿前。
赵姬哭求不止,嬴政眼中并非没有一丝动容。
可那两个孩子忽然仰头喊出的话,却让任何一位君主都不得不生出杀意。
他们竟说,等长大了要夺走嬴政的王位,还要替父亲 ** 。
仿佛那王座生来就该是他们的。
何其荒唐。
两个没有王室血脉的私生子,也敢妄想大秦的江山?
说到底是嫪毐痴心妄想,赵姬也跟着昏了头。
她本是因子而贵,难道还能让子因她而贵不成?
在这王权重于一切、血脉不容混杂的世道,即便嫪毐当真攻破宫门,挟持了嬴政,秦 ** 族与老秦人也不会容他坐上那位子。
秦国的血统必须纯粹,这是刻在老秦人骨子里的铁律。
所以当初嫪毐作乱,嬴政一纸诏令传遍咸阳,无数老秦人便自发持械而起,将叛党诛杀殆尽。
即便嫪毐靠兵力强登王位,换来的也只会是举国皆反、山河倾覆的结局。
当然,这些如今说来也不过是笑谈罢了。
“岳父。”
嬴政低笑一声,嗓音里透着疲惫,“她不会悔改了。”
“先前我还存着一丝指望,是我错了。”
“罢了。”
夏无且也摇摇头,“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总会有些改变……是我想得太多。”
“我去见见她吧。”
“终究相识一场。”
他说着,转身走向侧殿。
殿内,赵姬瘫坐在地,神情空洞。
“赵姬。”
夏无且唤了她一声。
赵姬缓缓扭过头,目光触及他的脸时,骤然缩紧,浮出深深的恐惧。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
“夏冬儿,你走开!”
“快走开——”
她尖声叫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夏无且眉头一拧,大步跨到她面前:“你说什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赵姬浑身发抖,踉跄着向后缩去,嘴唇哆嗦个不停。
“阿房……不在了?”
夏无且瞳孔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