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硬着声音回道,颇有些固执己见的意味。
“淳于太傅,此话确实有些欠妥了。”
浑厚的声音响起,老将王翦踏前一步,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隐有斥责之意。
赵铭是他认定的未来佳婿,如今又立下这般救驾大功,却遭人如此质疑,他自然不能坐视。
面对这位战功赫赫、深得王心的大将军,淳于越目光闪了闪,终究没敢接话。
王翦在朝中风头正劲,远非韩非这等新晋之臣可比。
“臣亦以为,淳于太傅此言,稍显过激。”
李斯适时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赵铭将军截击贼人、护卫太后安危,功绩确凿,无可指摘。
既已查明,便当 ** 行赏,何来诸多揣测?”
接连而来的驳斥,让淳于越一时语塞。
他原本盘算着,屠睢或许会顺水推舟,认下那“通报”
之情——毕竟只需轻描淡写两个字,便能分去大半功劳,且此事难以查证。
谁知屠睢竟毫不领情,一口回绝,这让他心下不由焦躁起来。
“淳于太傅,”
屠睢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清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事情便是这般凑巧。
赵铭将军奉命镇守渭城,渭水正在其巡防辖内。
当日,他率亲卫沿河巡视,恰见贼船顺流而下,形迹可疑,遂上前盘查。
不料贼人悍然动手,赵将军与其麾下当即反击,尽诛贼众,这才救下太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继续道:“若非赵将军当机立断,加以拦截,贼寇此刻早已挟太后遁入魏境。
臣率部追抵边境时,魏国已有万余兵马集结接应,只是见事不成,方才退去。
此乃臣亲眼所见,前因后果,不敢有半字虚言。”
这番话落下,殿堂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许多人心头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赵铭的运道,未免也太好了些。
不过是寻常的河道巡防,竟能撞上这等泼天功劳?救下太后,剿灭贼党,经此一事,王上对此子的看重,只怕更要深上几分了。
这哪里是立功,分明是功勋自己长脚,奔着他去了。
“都说赵铭的运道旺得惊人,从粮草营调往前线是走了大运,今日才算亲眼见识——守着渭水这等闲差,竟也能捞着泼天的功劳。”
“沿河巡防一趟,便救回了太后?这机缘,当真叫人眼热。”
殿上诸臣心底都转着相似的念头,这般巧事,实在超乎常理。
“莫非……当真只是凑巧让赵铭撞见了?”
嬴政指节轻叩案几,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这巧合,未免太过恰好。
“禀大王。”
“臣以性命担保,确是巧合无疑。”
屠睢垂首应道。
“老臣有一事不解。”
“劫持太后的贼人皆身手不凡,雍城禁军与追剿的郡兵皆损伤颇重。
赵铭仅率百名亲卫,如何能抵挡得住,还将太后安然救回?”
淳于越拧着眉头,仍不肯罢休。
“淳于太傅。”
“听你言下之意,是觉得赵铭的亲卫不及那些贼人骁勇?”
“那今日老夫便与你分说明白。”
“赵铭身边这些亲卫,皆是昔日同在后勤营、与他一道血战韩军的兄弟。
自他升任左庶长,得了组建亲卫的资格,这些生死与共的老卒便整编入列。”
“他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贼人纵然精锐,赵铭麾下又何尝不是百战之锐?”
王翦跨步出列,目光如刀锋般刮向淳于越。
“上将军,老夫只是……”
淳于越还欲争辩。
“淳于越。”
嬴政眉峰骤冷,声调陡然沉下,“你究竟意欲何为?”
“为何执意要抹去赵铭这份功劳?”
“你不在当场,所见所闻难道比屠睢更真?”
君王话音落下,淳于越面色一白,慌忙躬身:“臣……不敢。”
“赵铭护驾有功。”
“理当厚赏。”
嬴政不再看他,朗声定调。
“大王圣明。”
群臣齐声附和。
太后的救命之恩,谁敢说半个不字?
“拟诏。”
“赵铭救驾有功,擢升右庶长,赐良田五百亩,黄金千镒,玉器百件,奴仆百人,另赐宫廷灵丹十枚。”
嬴政一挥袖,诏令即出。
“大王圣明。”
殿中颂声再起。
此番赵铭所立乃是救护太后的大功,除却淳于越这般钻了牛角尖的,朝堂上多是明眼人,自然不会触这霉头。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