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带着倔强,“他当真……值得您这般看重?”
魏无忌淡淡一笑:“若他是我魏人,或愿归附我大魏,那自然千值万值。
可惜,他是秦人。”
“君上,”
魏勃挺直脊背,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倘若他日战场相逢,我必斩他于阵前。
我会向您证明,他不如我。”
魏无忌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些许笑意:“那本君便等着那一天。”
能以赵铭为砺石,磨砺侄儿的锋芒,倒也不算坏事。
“我一定做到。”
魏勃在心中默念。
虽与赵铭从未谋面,一股凛冽的杀意已在他胸中翻腾而起。
魏无忌静静注视着侄儿坚毅的侧脸,暗想:若勃儿真能阵斩赵铭,或许……他便真能接过这护国的重任了。
自己年岁已高,时日无多,梦里都在寻觅能守护大魏的后继之人。
眼前这侄儿,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啊。
……
咸阳宫,议政大殿。
嬴政面沉如水,整座殿堂仿佛被无形的怒意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群臣垂首默立,无一人敢出声。
“多久了?”
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近半月,千里追索,太后至今未归。
孤……对你们很失望。”
殿下众臣眉头紧锁,依旧无人应声。
“尉缭,李斯,”
嬴政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告诉孤,还要多久才能迎回太后?你们可知太后若落入他国之手,将如何掣肘大秦?”
在这雷霆之怒下,即便是向来受倚重的尉缭与李斯,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
半月已过,赵姬依旧杳无音信。
嬴政的心早已乱了——不仅因为那是生身之母,更因她乃大秦太后,一身系着国运体面。
殿中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嬴政的怒火在沉默中燃烧,仿佛要将整座咸阳宫都化为灰烬。
太后的失踪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大秦的心脏。
“王上息怒。”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身着玄色官袍的韩非从群臣中走出,袍袖轻振,“此番劫持,布局周密。
雍城虽为旧都,宫禁终究不比咸阳森严,加之敌国细作潜伏多年,里应外合,实难防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贼人分五路而逃,四路为疑兵,真正挟持太后的一路早已沿渭水潜行。
如今之计,唯有相信前线锐士——他们必不会让太后踏出国境半步,更不会让太后成为他国手中的利刃。”
嬴政紧握王座扶手的指节微微松开。
他看向这位新近效力的韩非,眼中的暴戾稍敛。
这位以法度与谋略闻名天下的才士,此刻的冷静分析像一瓢冰水,浇在即将燎原的怒火上。
“寡人宁愿太后为大秦而死,”
嬴政的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也不愿她成为动摇国本的祸因。”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每个人都听懂了那话语里淬着寒冰的决绝——对一位君王而言,生母的死亡,或许比成为敌国的筹码更容易接受。
王座之侧,从来容不得半分温情。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郎中令任嚣疾步入内,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雍城禁卫统领屠睢,宫外求见!”
嬴政霍然抬头:“宣!”
侍立在侧的赵高立刻扬声:“大王诏,宣屠睢觐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
卸去甲胄的屠睢只着一身素色深衣,几乎是冲进殿内,未及行礼便已重重跪倒在玉阶之前。
满朝文武的目光如箭矢般钉在他身上。
“告诉寡人,”
嬴 ** 视着阶下颤抖的将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出,“太后,可曾带回?”
那平静语调下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答案是否定的,今日这大殿之上,必将溅血。
屠睢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里满是惶恐:“臣……已将太后平安护送回宫。”
一瞬间,嬴政眼底翻腾的暗潮悄然退去。
他向后靠入王座,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屠睢,”
君王的声音依旧冰冷,“你可知罪?”
“臣知罪!”
屠睢以额触地,“臣奉命镇守雍城王宫,却令太后陷于贼手,护卫失职,罪无可赦!恳请大王重惩!”
他没有辩解,亦无法辩解——无论有多少内奸作乱,身为禁卫统领,失守之责如山压顶,无可推卸。
“既已知罪,”
嬴政的目光如寒刃扫过,“便好。”
一名芈姓朝臣迈步出列,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