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死士抬起炽热的眼眸,那目光里交织着虔诚与战栗。
“吾得仙缘,可窥人心。”
赵铭指尖轻叩腰间剑柄,“尔等忠心既已印证,今日便授尔等真正的修行法门。”
“此法可强健体魄,贯通经脉,令武力更上层楼。”
他心念微动,调出唯有自己能见的势力面板,将《中级内功》第一层的修炼法门授予所有死士。
有这洞察忠诚之能傍身,他从不担忧背叛——任何异心在萌发之初,便会被连根斩除。
“韩双。”
“你另备一份炼骨散,带你手下众人依次淬体。”
“张明,率亲卫营前来浸泡,不得遗漏一人。”
赵铭转向侍立两侧的心腹。
韩双与张明当即躬身:“谢主上厚赐!”
随即匆匆退下准备。
英布的变化众人有目共睹,接下来便该轮到那一百亲卫与鬼瘴林的暗桩了。
“另一处秘训之地在何处?”
赵铭侧首问道。
韩喜趋步上前:“回主上,那地方比鬼瘴林更为隐蔽。
三面绝壁环抱,一面临接渭水,人迹罕至。
欲入其地,须乘舟渡河。”
“待众人淬炼完毕,即刻启程。”
“命韩双抽调人手先行布置。”
赵铭下令。
“奴婢遵命。”
韩喜垂首领命。
……
渭水汤汤,秦魏交界之处。
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正朝魏国方向漂去。
“禀丞相,顺风行船,再有一炷香便可进入魏境。”
护卫统领按捺不住喜色,向舱内禀报,“届时秦军追兵便无可奈何了。”
“好!好!好!”
郭开抚掌大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大王托付的重任,竟如此顺利便要达成!”
出发时他曾设想九死一生的险局,甚至怀疑自己能否活着离开秦国疆土,此刻船头破开的水浪声,听来竟如捷报般悦耳。
“此计皆由相国定夺。”
王统领躬身奉承道:“明面上分兵四路引开秦军视线,相国却亲率我等暗渡水路,秦国上下全然未能察觉。”
郭开望向船舱内被缚住双手、塞住口舌的赵姬,嘴角浮起一丝得色:“说到底,还是嬴政未曾将这妇人放在心上。
若他多几分在意,我等岂能这般轻易得手?”
赵姬即便身陷囹圄,神情却依旧木然。
或许真如雍城宫中传言那般,她早已神志昏聩,不辨世事。
“只可惜那四百死士,终究是回不来了。”
郭开忽又轻叹一声。
“相国仁厚,弟兄们泉下有知,亦当感念。”
“他们本就是我大赵禁卫死士,为国捐躯乃分内之事。
如今能助大赵成此大功,更是死得其所。”
王统领肃然应道。
郭开只淡淡颔首。
所谓关怀,不过唇边一句虚言罢了。
除却自家性命与金银财帛,这世间又有何事值得他真正挂心?
“与魏国联络之人可派出去了?”
郭开转而问道。
“相国放心,早已遣使密报。
待船队驶入魏境水域,自有魏军接应。”
“甚好。”
郭开展颜笑道,“待返回邯郸,本相必亲自向大王为你请功。”
话音未落——
后方水面上陡然现出片片帆影,每艘船头皆高悬玄黑秦旗,破浪疾追。
“全速前进!快!”
屠睢立在船首连声怒吼,额间已沁出冷汗。
虽能望见前方郭开班船,距离却始终难以拉近。
倘若真让秦太后被劫出边境,纵有华阳太后庇护,他此生仕途亦将尽毁。
此刻最惶惧者,莫过于屠睢与当夜戍守雍城宫禁的卫士。
一旦罪责落下,无人可逃干系。
此事,太大。
“相国,秦军追来了。”
王统领回望一眼,冷笑出声。
“让他们追罢。
再行片刻便是魏国地界。”
“只要踏上魏土,秦国便再无机会。”
郭开同样面露讥嘲,浑不在意。
三条座船借风顺流,已将追兵远远甩在后方。
渭水前方拐弯处,数艘轻舟正逆流而上。
每船皆有黑衣劲卒奋力划桨,水花四溅。
“划了这许久,怎似要进入魏境了?”
赵铭转头问道。
“将军莫忧,”
韩喜抬手指向前方,“不远了。
并非渭水主干,而是一条隐秘支流,昔日乃三国交界之地,极难察觉。”
赵铭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