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应允。
殿内侍立的宫女们迅速动作,一面轻薄的纱帷被拉起,隐约隔开了太后的身影。
烛火也在同一刻被点亮,将殿堂映照得通明。
“太后诏,宣。”
宫女高声传唤。
铠甲摩擦的轻响由远及近。
一名身着戎装的将领步入殿中,向着纱帷后的身影深深一揖:“末将屠睢,拜见太后。”
“何事如此紧急?”
华阳太后的声音从帷后传来,沉静中透着威压。
“启……启禀太后。”
屠睢的嗓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太后……被人劫走了。”
华阳太后身影明显一震,纱帷微晃:“你说什么?赵姬被劫?你麾下五千禁卫镇守宫城,怎会出这等纰漏?”
“回太后。”
“王宫之内……早有内应。”
屠睢低着头,语速加快,“此人熟知宫禁布局与巡防更替的时辰,趁换防间隙,私自开启了宫门**,引贼人潜入。”
“且这伙人身手极为矫捷,留下二十余人断后,与我禁卫缠斗。
末将部下以众击寡,仍折损了十一人,才将其尽数剿灭。”
“观其阵势配合,绝非寻常草寇,倒似经年操练之辈。”
“更棘手的是,他们皆是死士。
末将本欲生擒一二,侥幸制住两人,未及审问,便已服毒自尽。”
“末将……罪该万死。”
屠睢说完,将头埋得更低。
殿内静了片刻。
华阳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深思的寒意:“趁夜动手,内有接应,显然是谋划已久。”
“目标也明确得很。”
“就是冲着赵姬去的。”
她一字一顿道。
“末将愚钝,实在不解。”
屠睢抬起头,面上尽是困惑:“赵太后虽居尊位,自大王亲政后已不理政务,徒有虚名。
劫持她,除了招致大秦雷霆之怒,还能有何益处?”
纱帷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她纵使无权,终究是大王的生母。
若真落入敌国手中,成为胁迫大王的筹码,你当如何?”
屠睢脸色瞬间煞白,双膝跪地:“求太后……救末将!”
此事千钧之重。
一旦赵姬真被敌国掳去,后果之严重,绝非他一个禁卫统领所能承担。
“其一,即刻遣人追索,封锁雍城各门。”
“其二,速派快马急报咸阳,将此事原委详陈大王。”
华阳太后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诺!”
屠睢重重应声。
“屠统领。”
华阳太后的语气忽然转深,似有深意:“此次事态非同小可。
若赵姬最终落入敌手,你便是首罪。”
“真到了那一步,本宫或可勉力保你一命。
但若能及时将她寻回,便是你戴罪立功之时,前过或可抵销。”
屠睢眼眶微热,俯身深深叩首:“末将……叩谢太后恩德!”
“末将 ** 追敌,定不使贼人脱逃。”
话音未落,屠睢已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赶去。
“赵姬啊赵姬……”
华阳太后端坐于深殿之中,指节微微发白。
“事到如今,你竟还要祸乱我大秦的江山。”
“当真……死有余辜。”
她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隐现。
若非顾及政儿那孩子的心绪,当年她便该一杯鸩酒,彻底了结这祸水。
作为当今秦王的祖母,更作为曾经执掌过咸阳宫闱的女人,华阳太后的心思远比旁人看得深远。
她长居雍城,一来是旧日牵挂已尽,二来,亦是替自己那年轻的孙儿镇守此地,看住那个不安分的女人。
与此同时,雍城郊野的密林深处。
“大人,事已办妥。”
黑影中,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秦太后已被擒获。”
说话者是赵国暗士精锐的统领,名唤王卫。
他挥手示意,两名手下便抬着一顶软轿悄无声息地近前。
轿中女子双目紧闭,显然已陷入昏沉。
郭开提起手中的绢灯,凑近细看。
朦胧的光晕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面容,即便在仓促狼狈间,依然美得惊心。
“难怪天下皆传秦太后艳名……果真不俗。”
他捻须轻笑,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将此女安然送回邯郸,大王必定欣喜。
此番功劳,诸位皆有份。”
“丞相,”
王卫却面无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此地仍是秦土,距我赵国千里之遥。
带着她……恐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