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者乃正使芈启,稍后半步跟着副使姚贾。
二人行至殿中,躬身长揖:
“外臣芈启,奉秦王之命拜见 ** 。”
“外臣姚贾,拜见 ** 。”
姿态谦卑,礼仪周全。
赵偃却只冷着脸:“寡人没工夫听虚言。
直说吧,嬴政派你们来意欲何为?”
“回 ** 。”
芈启声音清朗,“外臣奉王命前来,愿与赵国订立两国止戈之盟。”
“止戈之盟?”
赵偃先是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化作讥诮的冷笑,“秦赵之间是何光景,你们莫非不知?无缘无故跑来谈盟约——当寡人是三岁孩童么?”
“我王诚意天地可鉴。
往日兵戈相向已成旧事,如今……”
“够了。”
赵偃不耐地挥手,“寡人不信嬴政会平白递来橄榄枝。
此事容后再议,退下吧。”
芈启与姚贾对视一眼,面上顿时显出焦灼。
芈启忽然上前一步,深深拜倒:
“ ** 明鉴!若赵国愿与我大秦立约,秦国愿免除赵国商贾往来的一成关税!”
殿中倏然一静。
赵偃瞳孔微缩,阶下群臣亦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秦国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赵偃暗自思忖,“否则何以急切至此?”
他虽非明君,却也并非蠢钝之辈。
** 未明之前,这盟约——他绝不会轻易落笔。
赵偃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秦国使臣去驿馆歇息。”
几名身着甲胄的宫廷卫士应声步入,侧身抬手,指向殿外:“两位,请。”
芈启与姚贾相视一眼,面上皆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颓然。
面对森然肃立的禁卫,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只得躬身,齐声道:“外臣告退。”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重的无奈,身影缓缓退出了大殿的光影之外。
待秦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赵偃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群臣,语气转为探究:“诸卿以为如何?秦国……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若非如此,嬴政断不会如此急切地要与寡人缔结盟约。”
“大王明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出列,正是上将军庞煖。
在赵国几位上将军中,唯有他是自始至终坚定站在赵偃一侧的将领,而廉颇与李牧,昔日曾属意公子赵佾,如今也不得不面对赵偃端坐王位的现实。”以老臣愚见,秦国内部,恐生事端。”
“内乱?”
赵偃眉头微蹙,心中暗忖:难道是丞相那边已然得手?不,不对。
若真是丞相功成,秦国使节绝口不提,反倒不合常理。
庞煖紧接着道:“老臣推测,问题或许出在新得的韩地之上。
秦国鲸吞韩国不久,根基未稳,最易滋生事端。”
此言一出,赵偃微微颔首,似有所悟。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报——韩地密报至!”
一名风尘仆仆的赵卒疾步闯入,双手高举着一封尚未拆启的密封信函。
赵偃立刻道:“快呈上来!”
侍立的宦官急忙接过,转呈至王案。
赵偃拆开密报,目光疾速扫过其上文字,先前笼罩心头的疑云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于胸的畅快。
“哈哈!”
他放声大笑,声震殿宇,“寡人还在思量,那嬴政为何忽然低声下气前来求盟,原来根子在这里!韩地各处,烽烟四起,乱民丛生,让秦国损兵折将,连粮仓都烧了好几处!好,好得很!”
庞煖顿时恍然:“如此说来,秦国是惧怕我大赵趁其后方不稳,发兵攻伐,这才急于缔盟,以求稳住东线?”
“正是此理!”
赵偃志得意满,站起身来,“韩地虽不与我赵国接壤,却与魏国毗邻。
只要寡人一纸诏令,我大赵雄师便可借道魏境,直扑秦之软肋。
如今韩地糜烂,想必嬴政已是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他……终也有畏惧寡人的一天!”
“大王,”
一个沉厚苍劲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赵偃的笑声。
立于武官行列首位的老将迈步出班。
他身形依旧挺拔,面容如刀刻斧凿,虽染风霜,目光却锐利如昔。
正是历经赵国数朝、被百姓尊为“赵国擎天玉柱”
、可与秦国杀神白起比肩的老将——廉颇。
他拱手,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之质:“老臣以为,与秦立盟之事,万不可行。
韩地之乱,来得突兀,难保不是秦国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旨在诱我大赵入彀,签订这束缚手脚的盟约。
昔年长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