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到他现在成了什么样!”
听说儿子安然无恙,赵氏肩头一松,长长舒出口气。”活着就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喃喃着,随即又追问,“可说了何时能归家?”
“赵家嫂子,”
一旁的吴里正这时笑呵呵地插了话,“依我看哪,你家赵铭小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喽。”
赵氏一怔,疑惑地看向里正:“吴伯,这话是……封儿莫非惹了什么事?”
“嗨,让颖丫头跟你说吧。”
吴里正捋了捋胡子,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你可坐稳些,仔细别惊着。”
赵氏越发不解,目光转向女儿。
“娘,”
赵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一件天大的事,每个字都透着雀跃,“哥哥他——当上将军了!大秦的将军!”
“将军?”
赵氏愣住,眉头微微蹙起,困惑与讶异交织在脸上,“什么将军?哪来的将军?”
“就是统领兵马、上阵杀敌的将军呀!”
赵颖笑得眉眼弯弯,那份欢喜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娘,您没听错,就是哥哥!”
“会不会是弄错了人?”
赵氏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封儿离家入伍尚不足一年,即便运气好立了些功劳,又怎会一跃成了将军?这……这没道理。”
“娘,我起初也不信。”
赵颖急急说道,从怀中取出一卷系着细绳的竹简,“可您看,官府的记功册录都送到乡里了,白纸黑字——不对,是竹简刻字,写得明明白白!哥哥不止当了将军,还受封了‘左庶长’的爵位!您知道这是多高的爵位吗?第十级!往后咱家能有千亩良田,而且这爵位和田产,将来哥哥的子嗣都能承袭下去!”
她将竹简小心递到母亲手中。
赵氏是识字的,兄妹俩的启蒙便是由她亲自教导。
她接过竹简,指尖拂过冰凉的竹片,缓缓展开。
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工整的刻字,她的呼吸渐渐轻了。
院中一时寂静,只余风吹过槐叶的沙沙细响。
待看到末尾,赵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抬起眼时,眸子里盛满了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
她握着竹简,声音轻得像自语。
“赵家嫂子,千真万确。”
吴里正温声接过话头,“你家小子出息了,是真真正正地出人头地,光耀门楣了。
往后啊,你有享不尽的福气。”
赵氏却并未露出多少喜色。
她低头看着竹简上那些陌生的功绩与封赏,良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若是能选,”
她低声说,目光仿佛透过竹简,望见了极远的地方,“我宁愿他从未踏进军营。”
赵颖眼中闪着光,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雀跃:“说这些已是迟了。
哥哥如今已挣出了前程,军功累累,方才那位发放岁俸的大人也说了,大王极为看重哥哥,特意下诏将他的战功传遍全军。
如今哥哥已是大秦最年轻的将军了。”
她转向母亲,语气轻快起来:“这些年多亏吴爷爷给了我们三亩地耕种,往后我们会有更多田地,还能收些佃租,日子便能松快些了。”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娘可知哥哥如今的俸禄是多少?一年足足八百石呢。
往后便能买好些的药,好好调理您的身子了。”
在赵颖心里,什么权位荣耀都不紧要,她只盼着一家人能过得安稳富足。
赵氏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层黯淡:“这般一来,一年后你哥哥怕是退不下来了。”
她原本心心念念的,不过是赵铭服满两年兵役便归家团聚。
可如今他既已升作副将,封了将军,那两年的期限便成了空话——能期满归家的只是寻常士卒,锐士尚且难退,何况是军中难得的将才?
“自然是退不了了,”
一旁的吴里正温声接话,“不过等封小子在军中站稳脚跟,定会回来看你的。”
“娘,”
赵颖凑近些,瞧着母亲愁眉不展的模样,柔声笑道,“哥哥如今平安顺遂,您怎的还闷闷不乐?”
“你哥哥没事就好。”
赵氏低声应着,神色却依然恍惚,仿佛藏着极重的心事。
她想起多年前从那漩涡般的险境里挣出生路,才护得赵铭与赵颖活到今日。
如今儿子竟有这样的际遇,成了将军……她只暗暗祈愿,往后他别再卷入那纷争之地。
倘若旧事被人察觉,封儿和颖儿只怕又要陷入危难。
若能永远守在这小村里,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该有多好。
吴里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对了,赵家娘子,你们也得预备预备。
方才那位陈奋大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