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等待着他行差踏错。
他几乎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
“臣之所有,皆拜大王所赐。
纵使刀山火海,只要大王一声令下,臣万死不辞!”
“好!好!好!”
赵偃一连吐出三个“好”
字,脸上绽开兴奋的红光。
他用力扶起郭开,手掌重重拍在对方肩上,“得卿如此,胜过十万雄兵!什么廉颇李牧,迂腐老朽,岂能及你分毫!”
“大王过誉,臣愧不敢当。”
郭开顺势奉承,心中却七上八下。
赵偃回到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与秦盟约,一纸文书而已。
难的是嬴政之心。
即便今日签下,若我大赵北击燕国之时,他骤然翻脸,自背后插上一刀,我等将何以自处?”
他眼神阴鸷,“唯有握住赵姬,方是握住嬴政的命脉。
他若敢背盟,寡人就敢让他尝尝丧母之痛!”
他似乎已看到那场景,嘴角的冷笑愈发深刻。
“大王深谋远虑,臣佩服!”
郭开连忙高声附和。
然而,赵偃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故此重任,寡人思来想去,非丞相亲自操办不可。”
“什……什么?”
郭开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惊恐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再次伏倒在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大王明鉴!臣……臣手无缚鸡之力,仅一介书生,焉能担此通天之事?还请大王另择良才,臣……臣实在力有未逮啊!”
赵偃并未动怒,反而展颜一笑:“丞相,寡人何时说过要你亲自动手?寡人只是要你率领交予你的精锐去办。”
“我大赵最精锐的王宫卫队。”
“寡人拨你五百人,此外,潜伏在雍城的谍报暗探也尽归你调遣。”
“你亲自前往秦国谋划,务必将赵姬给寡人带回来。”
赵偃含笑说道,眼中满是笃定,仿佛此事已成定局。
这般信任却让郭开心底发苦。
“大王……臣……臣只怕力有未逮啊。”
郭开声音发颤。
潜入秦国,还要掳走赵姬。
这如何可能办到?
一旦被秦国察觉,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郭开向来惜命得很。
见郭开这般惊惧模样,赵偃眉头微蹙:“寡人如此信重于你,莫非你不愿?”
“臣……臣领命!”
郭开心底恐惧翻涌,可迎上赵偃那冰冷的目光,他顿时明白——若敢拒绝,莫说这丞相之位,便是性命也难保全。
“甚好。”
“不愧为寡人最倚重的股肱之臣。”
“寡人深信你定能将赵姬带回。”
“此事,唯你与寡人知晓,绝不可外泄。”
“秦国的谍报网并非虚设,倘若走漏风声,丞相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赵偃朗声大笑,神色欣慰。
郭开只得强压满心苦涩,忐忑不安地垂首应承。
时光悄然流转。
沙村。
哐哐哐——
铜锣的敲击声在村中回荡。
里正的高喊随之响起:“村里兵役户都到村口来喽!官府来人发岁俸了!”
“兵役户都快些去村口!”
吴里正的吆喝声传遍村落。
听见锣声与呼喊,村中许多人家纷纷向村口涌去,多是家中有子嗣在军中服役的,亦有纯粹看热闹的乡人。
这年月,除了些粗浅的消遣,并无太多娱兴之事,因而瞧热闹反倒成了最大的乐子。
沙村的百姓渐渐聚拢在村口。
而村口处,竟有一营五百人的兵卒亲自押送装载岁俸的车驾而来。
看来沙村入伍服役的青壮确然不少。
赵铭家的小院里。
“娘,外头敲锣是出什么事了?我去瞧瞧?”
赵颖听见动静,好奇地朝院门外张望。
吴里正在村口的喊声自然传不到这里,但铜锣的脆响却清晰可闻。
“会不会是官府来发岁俸了?”
赵氏脸上浮起期待。
当然,她期盼的并非那点俸粮,而是或许能得知儿子的音讯。
“兴许是。”
赵颖点头。
“那娘也去看看。”
赵氏说着便要起身。
却被赵颖轻轻按回座垫上。
“娘,您在家等着就好。”
“我去看看便是,这还不知要排多久的队呢,咱们村里入伍服役的人家可不少。”
“你安心在家等着,一有阿兄的消息我马上回来告诉你。”
赵颖脸上带着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