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你们恨我?”
赵铭忽然开口。
话音落下,七人脸色骤变,慌忙跪倒在地,颤声道:“属下不明白主上何意。”
“今日是我初次见你们,为何我却能叫出你们的名字?”
“人心幽微。”
“我能窥见人心。”
“我救了你们,你们不思报恩,反生仇怨。”
赵铭的声音渐冷。
无需他再下令。
随行亲卫已疾步上前,将七人按倒在地。
这一刻,七人彻底慌了神,嘴上却仍强作茫然:
“主上这是何意?”
“我等实在不知。”
“求主上明示。”
几人慌乱求饶。
“我说了,我能窥见人心。”
赵铭冷冷道,目光如冰刃扫过。
他抬手一挥。
章邯当即会意,长剑出鞘,走到一人身前,挥剑斩落。
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其余六人面色惨白,尤其那四个少年,已无半分血色。
周围所有招募而来的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动弹。
章邯未停,剑光再起,又一人毙命当场。
“你说得对,我恨你。”
“既然救了我,为何不救我父亲?”
“凭什么!”
一名少年忽然抬头,眼中迸出恨意,嘶声喊道。
众人皆惊。
“那我凭什么要救他?”
“说到底——”
“你对我有用,你父亲于我何干?”
“救你们,只因你们对我有用。”
“我救你们,你们为我效力,仅此而已。”
“我,从来不是圣人。”
赵铭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
他再度抬手。
章邯剑光连闪,剩余几人接连倒下,鲜血浸透泥地,漫开一片暗红。
此刻,赵铭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升米恩,斗米仇。
于他而言,圣人般的无私与奉献,从来可笑。
招募这些人,本就是为了培植势力,谋划将来。
如今秦国方才灭韩,天下尚有五国未平。
史载十年可定,再过十数载,便是风云翻涌之时。
赵铭有信心,让手中这支力量在暗处生根蔓延,终成遍布天下的巨网。
暗处要有根基,明面亦需兵权。
王侯将相,岂有天定?
七人伏诛,余下众人皆垂首静立,目光敬畏,再无一丝声响。
“我说过。”
赵铭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能窥见人心。”
“若有二心,我自能察觉。”
“不忠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叛者不独自身难保,其亲族亦难逃一死。”
赵铭的声音如寒铁相击,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警示。
他从不做那等心慈手软之人,驾驭下属,须有驾驭的手段。
“誓死追随主上!”
人群中,一个面容刚毅的少年率先高喊。
话音未落,所有应召而来的人齐声应和,声浪在庭院中回荡:“誓死追随主上!”
赵铭的目光被那少年吸引过去——那份果决,那有意显露的锋芒,都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赵铭问道。
“回主上,属下名叫英布。”
少年挺直脊背,回答得响亮而沉稳,面对眼前这位主人竟无半分畏缩。
这名字让赵铭心头微动。
英布。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史书所载,其勇武仅次于西楚霸王项羽,是一员难得的悍将。
按说,他该是战国楚地之人,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韩国故地?看眼前这少年约莫十一二岁,年纪倒是相仿。
“你本是楚人吧?”
赵铭试探着问。
英布顿时面露惊诧。
“主上如何得知?”
他望向赵铭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今天下各国之人外貌言语渐趋混同,单从外表实难分辨来历。
“为何来到韩地?”
赵铭淡淡一笑,继续问道。
“属下父母遭人毒手,我手刃仇家后一路逃至韩国。
不料正逢秦军攻韩,陷入战火之中。”
“本要死在新郑城里,幸得主上的人出手相救。”
英布如实相告,并无隐瞒。
“很好。”
赵铭笑意微深,悄然瞥向那只有他能见的势力面板——英布的忠诚数值已跃过六十,稳稳超出了效忠的界限。
“你够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