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你率部破城,我等又何来这入城歼敌的功劳?”
都尉连忙还礼,语气里带着敬重。
此时,所有囚徒已被驱入囚车。
“禀都尉,囚犯皆已上车。
五营军侯集结完毕,随时可出发。”
章邯上前禀报。
“启程。”
赵铭令下,章邯应声退去传令。
四千余名披甲执锐的士卒分列两侧,将五十辆囚车护在当中,队伍如一条沉默的铁流,缓缓向城外移动。
“韩非……后世人称韩非子,法家集大成者。”
赵铭的目光落向其中一辆囚车,心中暗忖,“其才学韬略,确非常人可及。
按原本的轨迹,他抵达咸阳后会被投入诏狱,最终死于同门李斯之手。
可如今的李斯已位列九卿,当真就这般忌惮这位旧日同窗么?”
知晓历史是一回事,亲身踏入其中又是另一回事。
当史册中的人物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洪流中的一环?
“将来的史笔会如何书写我?又或许……靠着那拾取而来的机缘,我能挣脱生死之限,亲眼看着这天下轮回翻覆?”
赵铭思绪飘远,眼底掠过一丝幽深。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一日疾行,队伍已离新郑,踏入阳城地界。
“传令:今夜就地休整,生火造饭,给囚犯分发干粮饮水,准他们下车活动。
明早再行。”
赵铭下令道。
“诺!”
几名军侯领命而去。
赵铭寻了处土坡坐下,取出干粮默默咀嚼。
刚咽下两口,一道粗豪的嗓音便从旁响起:
“赵小子,你说这回大王会赏你些什么?”
魏全一屁股坐到他身侧,咧着嘴笑。
整个都尉营——乃至整个前锋军——能这般毫无拘束凑近赵铭的,也唯有他了。
“魏大哥,你怎么比我还心急?”
赵铭侧过头,似笑非笑,“封赏是什么,我此刻哪能知晓?”
魏全咧开嘴,乐呵呵地搓着手:“我这是替你高兴,等不及了。”
“谁能料到呢?”
他摇头感叹,“从前那个在后勤营里对权位毫无兴趣的小兵,如今竟成了主战营的都尉——还是全营皆知的猛将。”
赵铭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你清楚的,我最初并无此意,只是……形势推着人走罢了。”
“可不是?”
魏全揶揄地笑起来,“头一回立功是为救我,顺手就斩了韩军一名万将;第二回被韩军追得满山跑,为了保命出手,又砍了韩国上将军的脑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调侃,“听你这意思,倒觉得自己全是凭运气?”
“这若不算运气,什么才算?”
魏全挑眉反问,“营里多少锐士如今将你当作追赶的目标,你可知晓?”
赵铭笑了笑,不再争辩。
他深知自身实力是根基,但机遇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短短时间内升至都尉,凭的正是两次关键斩杀——先取万将,再斩上将军,每一步都踩在了晋升的节点上。
“不过,”
魏全收起玩笑神色,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看得出,你的心思已经变了。
从前你无意于此,如今……你开始追逐权柄了。”
作为最早了解赵铭的人,魏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转变。
“既然走到这一步,便安心走下去。”
赵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淡笑,“魏大哥说得对,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
想要护住家人,手中须有力量。”
他未再多言。
此刻积累权势,是为将来铺路。
……
心中知晓历史脉络,明了未来变局,赵铭早已开始布局。
这种念头,是在真正进入主战营后才清晰起来的——或许环境确能塑造人的野心。
在后勤军时,哪有这般博取权势的机会?斩杀暴鸢父子之功,本不该轮到后勤军插手,其中或许真有几分天意。
“你能想通便好。”
魏全凝视着他,眼神坚定,“原先我对前途不抱指望,如今却有了盼头。
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的命也是你救下的。
往后无论你去何方,我都跟着。”
赵铭心底涌起暖意,笑容真切:“我求之不得。”
对魏全这般愿以性命相护的兄弟,他自然愿意将其纳入麾下。
“等这趟差事办完回去,我给你备一份惊喜。”
赵铭含笑说道。
魏全怔了怔,脸上随即浮起一丝真切的好奇:“惊喜?那我倒真要瞧瞧了。”
话音未落,章邯已疾步走近,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