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君的几分风骨?”
嬴政闻言骤然放声大笑,殿中回荡着他爽朗的笑音:“好一个尉缭,果真洞察如炬。
你说得不错,孤确实在赵铭身上,瞧见了武安君昔日的模样。”
此言一出,原本静默的群臣纷纷抬起眼,神色间掠过惊异。
尽管昔日白起获罪于昭襄王,但朝野皆知,当今君王对那位武安君始终怀有深切的推崇。
能被大王以白起相喻,足见赵铭在其心中的分量。
“大王有此感怀,并非空穴来风。”
尉缭含笑接道,“赵铭此人,确有当年武安君在军中的那股气象。
昔年武安君亦是从布衣之身起步,凭战功一步步登临帅位,这等路径在我大秦军中可谓独一无二。
而赵铭自后勤营垒崛起,如今再建奇功,其经历甚至比武安君更为曲折传奇。”
嬴政目光微动,再度看向尉缭:“依卿之见,待韩亡后再行封赏,是作何考量?”
“回大王,”
尉缭躬身应道,“军功之赏非止一人,乃涉及全军有功将校与锐士。
士卒之功可由中军司马核定,都尉以上则需经少府审议,更须大王亲自定夺。
待韩国彻底倾覆,中军司马将全军战功汇总呈报,届时再行统一封赏,方为妥当。”
嬴政略作沉吟,随即颔首:“便依卿所奏。
待擒获韩王、韩国尽灭之后,再 ** 行赏。”
“大王圣明。”
尉缭肃然行礼。
这时,嬴政的视线缓缓转向殿中一位始终沉默的臣子。
“郑卿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嬴政唇角含笑,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郑国面色凝重,眉宇间锁着深沉的忧思。
他缓步出列,径直跪倒在嬴政面前,俯首叩拜。
“臣……有一事恳求大王。”
嬴政抬手虚扶,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郑卿于大秦、于孤,皆功勋卓著。
但凡你所请,孤必应允。”
“必应”
二字,已道尽嬴政对眼前之人的倚重。
这份信任并非凭空而来——郑国确有其惊世之才,而他与秦国、与嬴政之间的渊源,亦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他本是韩人,当年受韩王之命入秦,意图以开凿大渠之策耗尽秦国国力,使之永无伐韩之能。
那一条关中大渠,原是疲秦之计。
只是韩王终究错估了人心,更低估了一位立志以水利泽被天下的匠师胸中所怀的星辰山河。
踏入秦境的那一刻,郑国心中那层朦胧的迷雾骤然散尽。
他看清了,一国之存续不过是方寸间的计较,而天下华夏归于一体,方是真正的安宁。
他更透彻地预见到,那条即将在关中平原上蜿蜒伸展的水渠一旦贯通,将为大秦,乃至为整个天下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革——关中沃野,将成为哺育神州的巨硕粮仓。
后来,他做到了。
史册的墨迹将印证,秦之所以能囊括四海,关中粮仓居功至伟,而那条以他之名命定的水渠,更是基石中的基石。
秦王以“郑国”
二字为浩荡水渠加冕,其中的倚重与期许,不言自明。
“臣斗胆恳请大王,”
郑国伏身于殿前冰冷的砖石上,声音恳切而恭谨,“望能宽待韩地子民,勿施苛政,视若秦人。”
王座之上,嬴政并未立刻回应。
他缓缓起身,玄色王袍曳地,步下高阶,直至郑国面前。
他伸出手,稳稳托住郑国的臂膀,一边将他扶起,一边沉声道:“寡人之志,卿当深知。”
“统御八荒,凝华夏于一炉。”
“此非独寡人之愿,亦是我大秦历代先王魂牵梦萦之宏图。”
“凡我神州华夏血脉,寡人必一视同仁。”
话音入耳,郑国眼眶微热,顺着王者的力道站起身来,颤声道:“臣,誓以残躯,效忠大王,至死方休。”
于郑国而言,昔日为秦成功开凿郑国渠,使秦之粮秣丰盈如江河奔涌,此举在故国韩国,却招致无数唾骂与诟病。
他背负着叛徒的污名,在故土的记忆里饱受煎熬。
这并非他一人之命运。
许多曾为秦国立下赫赫功业的外来客卿,皆有相似境遇。
在本国时,他们或明珠蒙尘,或备受排挤,一旦在异邦绽放光华,故国传来的却非喝彩,而是更为刺耳的责难。
然而,无论来自何方,这些才俊最终选择归附秦国,皆因一个根本:秦国君主那折服人心的气度,以及那矢志一统、终结乱世的磅礴愿景。
“臣启奏大王。”
丞相王绾出列,声音打破了殿中短暂的静默。”今韩国将亡,理当遣一重臣前往韩地镇抚。
关于韩地归属与建制,恭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