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举起手中酒坛,笑声与火光交织。
赵铭仰头便饮,酒液顺着嘴角淌下,豪迈之气尽显。
周围将士亦随之痛饮,气氛热烈。
“哈哈,这酒滋味不差,毕竟是韩王宫里的御酿,咱们也算尝了回鲜。”
赵铭抹去唇边酒渍,朗声笑道,“只可惜,终究不够烈,少了些劲道。”
身旁的章邯闻言,好奇探身:“都尉此言,莫非喝过比这御酒更妙的佳酿?这已是天下少有的好酒了。”
“你还真说对了。”
赵铭眼中掠过一丝回味,笑容里带着笃定,“我确曾饮过一种酒,堪称天下至味,无酒能及。”
“什么酒?”
校场上无数道目光瞬间聚拢而来,满是探究。
赵铭却大笑一声,卖了个关子:“便说了名字,你们也未曾听闻。
总之,那滋味妙不可言。”
这时代的酿酒之法终究有限,酒液寡淡,远不及后世醇烈。
不过是时光之差,技艺之隔。
“都尉这是在唬咱们呢!”
有人起哄道。
“弟兄们,今日非得把都尉灌倒不可!”
“说得对!都尉上阵杀敌那般骁勇,不信他酒量也能无敌……”
校场之上,笑语喧哗,火光跃动,将兵士们的脸庞映得一片暖红。
营帐内外,喧哗声如潮水般翻涌。
将士们簇拥着赵铭,一碗碗烈酒递到面前,火光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
今夜,这座都尉营里酒香与肉香交织,笑声与喝彩此起彼伏——这是赵铭为麾下儿郎争来的犒赏。
因他率部生擒韩王,立下军中独一份的大功,上峰特赐美酒,并准全营休整一日。
此刻的营地,仿佛一片欢腾的孤岛。
仅隔数丈,同属万将营的另一处校场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两千余名兵卒默默分食着破城后赏下的肉块,咀嚼声里听不见多少欢愉。
远处传来的阵阵喧闹,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每个人的耳膜。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非赵都尉及时破开城门,莫说眼前这口肉,怕是性命早已丢在城下。
此刻的热闹不属于他们,连嘴里的滋味,也仿佛沾了别人的光。
“瞧那边……真想去赵都尉手下啊。”
有人压低声音叹道。
“是啊,赵都尉待兵如兄弟,冲杀永远在前头。
咱们这儿……”
话没说完,只剩一声轻啧。
“本是先锋,占着先机,结果城门都没摸到……”
另一人摇头,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些低语,这些目光,一丝不落全收在刘武眼中。
他 ** 的上身缠满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此刻独自坐在帐 ** 影里,望着隔壁营中跃动的火光,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这一营虽也记了功,可首功属谁,无人不晓。
赵铭不止救了全军,也救了他刘武的命。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
刘武不必回头,已知来人是谁。
他撑着想站起,却被一只手轻轻按回原处。
“心里憋屈?”
陈涛的声音不高,却直刺要害。
刘武垂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末将……让将军失望了。
韩都城门,未能攻破。”
“军中只认本事。”
陈涛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也投向那片喧闹,“此战看来,莫说是你,便是我,亦不及赵铭。
他从后勤军擢升主战营都尉,凭的是真能耐。
往后他的天地,不是你我能丈量的。”
沉默片刻,刘武忽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些迟疑与懊恼:“将军,先前您命我为先锋主攻,赵铭次之……他会不会因此对您心生芥蒂?”
进攻前,自己那番让赵铭“紧跟”
的狂言,此刻回想,只觉面皮发烫。
陈涛目光深远,缓缓道:“命你主攻,确有我的私心在。
但公心亦重——你在我麾下日久,战力我深知;赵铭初来统兵,当时我又如何能断定他的深浅?”
“便是上将军亲至,也寻不出半分不妥。”
“赵铭此人,胸襟开阔,你也不必挂怀。”
陈涛面上浮起一丝宽慰的笑意。
“如此便好。”
刘武颔首。
“走吧,赵铭此番为秦国立下大功,你我理当前去道贺。”
陈涛拍了拍刘武的肩。
“诺。”
刘武应声,心中了然。
此时若不去,便是彻底断了往来。
秦法虽严,军纪虽明,可谁又愿轻易开罪一个锋芒正盛、前程似锦的将领呢?
视线转过。
“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