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朴略带好奇地探问。
李腾一笑:“蒯将军消息灵通。
赵铭确通医道,若非上将军力主调遣,他本可能被编入军医营。
甚至咸阳的夏无且太医令,都曾有意收他为关门 ** ,只是因他转入主战营而未能成行。”
“夏太医?那位我大秦医家的魁首?”
蒯朴面露讶色。
“正是。”
李腾郑重确认。
“真可谓人外有人。”
蒯朴摇头感慨,“赵铭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多能。”
“蒯将军且先去核计战功。”
李腾转而吩咐,“韩王既已就擒,便不必全城大索了。
韩都虽下,后方尚有数城待我接收,我需即刻分兵前往。”
“后勤军抵达尚需两日,这几日还得辛苦主战营的将士们了。”
蒯朴笑道。
随着韩王被擒,李腾的部署顿时舒展许多,不必再困于韩都一城,可迅速向其余韩地城池推进。
而此时,赵铭已率部在城中清理战场。
“弟兄们,手脚利落些!”
他扬声道,“清理完毕,今夜美酒管够。
我们主要负责韩卒遗骸,运出城外妥善掩埋。
至于袍泽 ** ,自有别营弟兄处置。”
……
远处有人低声议论:“那位便是从后勤军调来的赵铭?”
“都尉放心!”
士卒们欢声回应,“就等着今夜畅饮呢!”
“定要与都尉喝个痛快!”
“说得是,今夜非得让都尉尽兴不可!”
笑声在渐暗的城中荡开,混着尘土与硝烟的气息,飘向初临的暮色。
军营里等级森严,但同生共死的交情却非军阶所能框定。
刀锋舔过血,性命托付过,这般情谊自然不同。
赵铭虽是他们的长官,却也是同袍。
“想灌倒我?”
赵铭朗声笑道,“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他这一营人马正热闹着。
即便是在清扫战场的间隙,那股子热络劲儿也丝毫未减。
“真羡慕在赵都尉手下的弟兄,处得像自家兄弟,没那么多规矩。”
“谁说不是呢。”
“这一仗是赵都尉领着他们先破的城,他自己冲在最前头,带着弟兄们砍杀。
咱们的都尉虽也指挥,可总觉得……不太一样。”
邻近营的兵卒瞧着这边的光景,眼里不免露出羡慕。
能把手下士卒当兄弟般对待的,终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另一边,秦韩交界处。
上将军大营。
“父亲!”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贲步履带风地闯进王翦的营帐。
见他这般模样,王翦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王贲这才察觉失态,立刻敛容正色,躬身行礼:“李将军传来捷报。”
“快三十岁的人了,早不该这么毛躁。”
王翦并未立刻去接那战报,只肃容训诫道,“你虽身为主将,也该明白这位置是怎么来的。”
王贲不敢辩驳,恭敬应道:“父亲的教诲,孩儿明白。
孩儿能居此位,除当年随父亲平定嫪毐之乱,更因大王厚恩。
若论资历、战功,我不及蒙恬,本不足以担此主将之职。”
“你能明白便好。”
王翦这才微微颔首,“此次灭韩,你可知为何由李腾领兵,而非你?”
“大王待我王家恩泽已极,朝中已有议论。
若再让孩儿统兵,恐生变故。”
王贲答道。
“所以,贲儿啊,”
王翦语重心长,“无论何时,切记不可冲动,须得沉得住气。
在军中如此,在朝堂上亦是。
身居高位,步步皆是危机。
眼下我王家固然显赫,但在王权面前,倾覆也不过顷刻之间。”
王贲郑重应道:“父亲的话,孩儿定铭记于心。”
这时,王翦方接过战报,展开细看。
“好!”
他脸上绽出笑意,“韩都已破,韩非率百官请降——韩国,亡了!”
“我就知道是这捷报。”
王贲也笑起来。
“李将军未负大王所托,也未让我失望。”
王翦畅然笑道。
“正是。”
王贲应和。
捷报传至大帐时,王翦正立于图前沉思。
“原定两月攻破韩都,李将军竟提前了四十余日。”
副将的声音里压着激动。
“于大王而言,此讯自是佳音。”
“赵魏纵有异动,如今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