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这是他调入主战营后,迎来的第一场真正厮杀。
“战事……”
赵铭心底默念,五指收紧,弓身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身后五千锐卒齐整地挽弓负壶,并未持握长戈矛戟——此役先锋并非他们这一万将士,他们的职责,是向韩都倾泻箭雨。
恰在此时,
“主将令——”
“攻!”
陈涛策马而至,长矛凌空一挥,声如雷霆。
轰!轰!轰!
军阵开始向着城池稳步推进。
不止赵铭这一营,另有两营同进。
三万弓手,箭壶中羽箭满盈。
李腾虽下令以三十万箭压制敌城,但每人所负箭矢,远不止十支。
城头之上,张平望见秦军动向,厉声喝道:“曹将军!秦军已动,不论你用何手段,必须守住此城!本相亲在城中督战,凡有退者——立斩!”
“末将领命!”
曹义高声应道,随即拔剑出鞘:“弓手预备!敌入射程,即刻放箭!”
他死死盯着城下逐渐逼近的秦军——三万弓手,百余投石车,黑压压如乌云迫城。
至距城约六十丈处,
“止!”
三营将领几乎同时喝令。
秦卒迅速向两翼散开,如潮水漫滩,转眼覆盖城前旷野。
“放箭!快放箭!”
曹义急吼。
“将军……尚未入我弓矢之距啊。”
副将慌忙提醒。
“莫非传言是真……秦弓之远,竟至于此?”
曹义心头骤紧。
下一瞬,
三万秦卒已列阵完毕,弓弦齐齐拉开。
“杀!”
三营将领同声震喝。
“风!风!风!”
吼声再起,如山崩海啸。
三万张弓同时扬起。
紧接着——
嗡!!!
天地间骤然充斥弓弦震鸣的巨响,仿佛整片苍穹都在颤抖。
箭雨倾天而下。
密密麻麻的矢影撕裂长空,如蝗如霰,将韩都城头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下。
“掩蔽!”
曹义嘶声大喊,亲卫举盾急护,城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箭雨如蝗,遮蔽天日。
破空声撕裂空气,紧接着是皮甲绽裂、骨 ** 穿的闷响,此起彼伏,织成一张死亡的网,笼罩着整座城池。
只一轮齐射,街巷之间便已伏尸处处,未及反应的守军成片倒下,惊呼与哀嚎瞬间炸开,又被后续更密集的尖啸淹没。
城头与城内,顷刻沦为血海。
“散开!找掩蔽!”
嘶喊在箭矢钉入土墙木柱的“夺夺”
声中显得微弱无力。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三万弓手轮番张弦,前阵发射后撤,后阵补上,箭壶抽空的簌簌声与弓弦震颤嗡鸣交织成冷酷的韵律。
天空不曾清明片刻,黑压压的箭簇持续泼洒,将死亡均匀涂抹在每一寸暴露的砖石与血肉之上。
与此同时,上百架投石机臂杆扬起,绞盘绷紧的吱嘎声令人牙酸。
轰!轰!轰!
燃烧的巨石划出赤红弧线,如同陨星砸向城楼与街巷。
落地瞬间,焰团迸裂,碎石与火焰呈放射状喷溅,轰鸣声撼动地基。
被直接命中的士卒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在爆裂中化为焦糊的残块。
焦臭与血腥味混杂,弥漫在灼热的空气里。
战阵中段,赵铭引弓向天,五指间夹着四支羽箭,弦如满月,倏然松手。
箭矢混入遮天蔽日的疾雨中,不见踪影。
他并不瞄准具体目标——在这覆盖式的倾泻下,任何立于露天之处的人都难逃厄运。
耳畔仿佛响起只有他能察觉的细微提示,力量、生机、敏捷……种种无形的“战利品”
随远方生命的消逝而悄然汇入他的身躯。
“近乎饱和的远程压制。”
他默想着,手上动作不停,箭壶迅速见底,“器械之利,亦是胜负之手。”
箭雨未歇,火石仍坠。
守军被彻底压制在垛堞之后、断垣之下,抬不起头。
中军处,立于战车上的李腾眯眼望向城头那片混乱,时机已至。
他挥臂前指,喝令穿透隆隆巨响:“箭阵已扼其喉!先锋营——夺城!”
令下如山崩。
列于阵前整整一个万将营的兵卒同时挺直脊背。
统军将领吴华将长矛高举,刃锋反射着天光与火光,纵声咆哮:“破城先锋,唯我营锐士!扬秦威,踏敌垣——杀!”
“杀!!”
“杀——!!!”
怒吼汇成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