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能相助么?”
若能得偿此愿,他真心感激。
比起在军中博取功名、攀附权位,他更愿回到母亲身旁尽孝。
自然,以他如今的身手,若顺势而为,在这秦并天下的洪流中未必不能位极人臣。
可偏偏他知道——知道秦虽将一统四海,却亦知那煌煌帝业背后的暗涌。
始皇崩,胡亥立,二世而亡……这一切在他心中清晰如镜面倒影。
看着尚有二十余载,实则不过弹指一瞬。
大秦的气数,仅止于此。
若他愿意,待到天下再乱之时,逐鹿问鼎或许更易。
只是——
赵铭对军中的权位并无眷恋,真正让他心系远方的,是母亲日渐衰弱的身体。
他与妹妹是一对龙凤胎,母亲自生产后便落下病根,常年缠绵病榻。
在这年月,女人生子本就是闯鬼门关,何况一胎双生。
赵铭不愿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
那日,空留悔恨。
“你说什么?”
王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卸甲归乡?”
“正是。”
赵铭语气平静。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王嫣向前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此役你独斩敌卒近三百,已是奇功;更阵斩敌将暴鸢,更是功上加功。
我军粮道辎重得以保全,首功在你。
凭这些,足可让你连晋数级,前途不可限量——你竟要退伍?”
赵铭神色未变。
旁人或觉此念荒唐,但他心中去意已定,那些功名爵位,于他不过浮云。
“是。”
他只答一字。
王嫣怔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赵铭却已望向篝火上滋滋作响的烤羊,问道:“这肉是给部下备的?”
王嫣仍沉默着,只以古怪的目光打量他,仿佛第一次认清眼前之人。
赵铭也不拘礼,径自坐到火边,抽出短刃便片起肉来。
“秦律明定,士卒基础役期两年,锐士五年。”
王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无人有权更易,擅准提前归乡者,依律重惩。
这一条……我无能为力。”
“无妨。”
赵铭笑了笑,“我已在军中半年,按两年之期,再待一年半便可还家。”
他问那一句,本也存着几分试探,能早归固然好,若不能,便安心服役。
逃兵之罚,苦役之刑,他自是清楚的。
“以你身手,当初怎会分到后勤营?”
王嫣忽问。
“哪有什么身手,不过是为活命,逼出来的罢了。”
赵铭轻描淡写带过。
当初新兵营中,他确是藏了拙的。
王嫣忍不住瞥他一眼。
若只杀数敌,或可说情势所迫;但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斩卒数百,岂是一句“逼出来”
能掩去的?
“你当真不想建功立业?”
她低声问。
“以你的本事,将来封侯拜相也并非难事。”
王嫣终究没忍住,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眼前这人明明身怀足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的能耐,却偏偏对此毫无兴致。
赵铭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低头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肉,慢慢送入口中。
入伍这些日子,肉味早已成了遥远的记忆。
秦军虽厚待锐士,粮饷充足,可像他这样编在后营的,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
秦王看重的是那些能为他冲锋陷阵的锐士,至于不必亲临战阵的后勤兵卒,自然也就没那么受关照。
——若按后世的说法,锐士便是正军,而后勤营,不过算是杂牌罢了。
又咽下几块肉,赵铭拎起陈夫子赠的那囊酒,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滚过喉咙,他才抬起眼,看向王嫣。
“比起建功立业,”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更想活着。”
王嫣蹙起眉:“身为秦人,难道不该为国拓土、忠君报国么?”
赵铭听了,只是极淡地笑了笑。
“若是外敌犯我家乡,我自会提刀死战,这或许也算一种‘报国’。”
“可开疆拓土……那是与王权绑在一起的贵人们所思所谋。
秦国的疆土越广,他们得利越厚;而如我这般普通人,拼上性命,又能换来什么?无非是做了权贵脚下垫高利益的尸骨罢了。”
“疆土扩大了,贵人们笑逐颜开。”
“可对十之 ** 的寻常人来说,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笔战死的抚恤,和家里多一块供人哭泣的墓碑。”
王嫣神色倏然变了。
这些话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