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赵铭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未否认。”不过是贪生罢了。”
他语气轻松,“前线厮杀,九死一生。
后勤营不必正面迎敌,正合我意。”
——当初训练时,他确实只用了五分力气。
若全力以赴,必被选入锐士营,那便离刀锋太近了。
“赵兄弟,”
魏全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压着一块石头,“我比你多活几年,多见过几分世态。
今日便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若真有能耐,真有往上走的机会,千万别犹豫。
这世道是吃人的。
没有权势,即便解甲归田,你的田地可能被夺,家人可能沦为奴仆。
别抱天真,别存侥幸。
你还年轻,或许尚未遇上,但一旦遇上,若无权无势,便是死路一条。”
火光摇曳,魏全的目光牢牢锁住赵铭。
赵铭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听得出这话里的重量。
“魏大哥,”
他低声问,“你家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魏全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亲眼看着我妹妹被县里的权贵掳走,”
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她被糟蹋了,如今……神智已不清醒。”
“为何不报官?”
赵铭愕然,“按秦律,此等罪行当处宫刑!”
“报官?”
魏全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天下人都说秦律森严,却不知这森严的律法握在谁手里。
若你只是平民百姓,它自然森严无比;若你是权贵之家,它便什么也不是。
大王或许真想以秦律治天下,但我家在蜀地,离咸阳太远,王权的威严照不到那里。
我与父亲去告官,反被那权贵所害——父亲被他当街 ** ,我也被打成重伤。
而他,至今逍遥自在,无人能制。”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与讽刺:“官?秦律?或许在咸阳、在都城周边,它是不可违逆的天条。
可越是偏远之地,它便越是一纸空文。”
“法度何曾及贵胄?”
“秦法所束,不过黔首罢了。”
“赵家小子,你终究是想得浅了。”
话音落下。
赵铭陷入长久的静默。
来到此间天地已有十五载春秋,可他眼中的世道,无非是故乡那一方水土,与眼前这座军营。
乡邻之间尚能彼此扶持,至于魏全口中那另一番天地,他从未真正触碰过。
他想起后世史书笔锋如刀,将秦法之严苛与“暴秦”
二字永远镌刻一处。
而此刻魏全寥寥数语,却似一柄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某种朦胧的认知。
“秦法只束平民……”
“刑不及大夫……”
他低声重复,仿佛透过这些字句,第一次窥见了这个时代粗粝而真实的肌理。
“罢了。”
魏全的声音将他拉回,“与你说这些,并非要你灰心,只是教你莫将这天下想得太过简单,也莫想得太过良善。”
“今日险些去见了 ** ,我这把老骨头得去歇着了。
你也早些安歇。”
“明日便要开拔,往阳城去了。”
他抬手在赵铭肩头按了按,留下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转身没入属于他的那座营帐。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赵铭独自端坐的身影。
魏全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激起无声的浪潮。
“或许……是我以往过于天真了。”
“但两年光阴,我所累积的那些‘养分’,护住母亲与小妹应当足矣。
若真有谁敢犯我至亲,纵是倾覆其族,亦在所不惜。”
“眼下,留在后勤营也未必是坏事。”
“说到底……”
“大秦如今确如日中天,扫六合、定乾坤之势似不可挡,那位王上也将成为千古一帝。
可谁又能预见,这巍巍大厦,竟会二世而倾?”
“我不过一介凡人,纵有些许机缘傍身,此刻的力量于天下大势不过蚍蜉撼树。
唯有变得更强,方能握住属于自己的明日。”
“封侯拜将,光耀门楣……想想便罢。
路要一步步走,命,得先留着。”
纷杂思绪渐次沉淀,化作心底一声悠长的叹息。
魏全的话,终究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开启一阶宝箱。”
他于心中默念。
“一阶宝箱已开启,获得一阶灵物《天香豆蔻》。”
冰冷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
“天香豆蔻……服下一颗可吊住心脉不绝,令人沉眠不醒。
若不得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