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刚拿了一轮融资。”
“他母亲的手机换了吗。”
加百列停了一下。“换了。比赛结束那年就换了。他拿奖金买的。”
柳如烟看着画面里那个男人。西装笔挺,眉眼成熟。但左边的酒窝,没有了。
“他后来谈过恋爱吗。”
“没有。”
画面动了。顾北辰走进写字楼。大厅里有员工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礼貌,温和,滴水不漏。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电梯门关上。反光的不锈钢门映出他的脸。
平静的。空白的。
加百列说:“他每年你生日那天,都会买一杯原味奶茶。不喝。放到凉了,倒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柳如烟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新的眼泪覆在旧的泪痕上。
加百列把画面关掉。沉默了一会儿。
“柳如烟。”
“嗯。”
“你刚才在副本里。他说‘你来了就够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柳如烟没有回答。
“因为七年前,你走的那天。他追到校门口。你没有回头。”
加百列的工牌歪了一下。他没扶。
“他等了你七年。等的不是你回来。是等你回头看他一眼。”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龙头的滴水声。一滴。一滴。一滴。
柳如烟站了很久。然后她从手包里掏纸巾。摸到一样东西。
不是纸巾。
是一张电影票根。
她把它抽出来。票根边缘起毛了,上面的字迹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初恋这件小事》。日期是七年前。座位号是13排14座。
她把票根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迹很用力,像写的人在跟纸较劲。
“今天如烟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要努力,以后让她过上好日子。”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
眼泪滴在票根上。晕开最后几个字。过上好日子。过上好。过上。
她把票根攥在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来自女性“苏晴”的正向愿力。】
【自动接取圆梦卡F-001。】
柳如烟抬起头。镜子里,加百列调出一个新的画面。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小,走路习惯低头。工位在角落,桌上摆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她正被一个油腻的中年上司搭着肩膀,敢怒不敢言。画面角落有一行标注:苏晴,二十五岁,设计师。愿望:代替她,勇敢说“不”。
“你在顾北辰副本里帮过她。”加百列说,“她是当时台下听你路演的一个观众。你那场演讲,让她第一次产生了‘我也可以说不’的念头。”
柳如烟看着画面里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她不记得苏晴。路演那天台下那么多人,她谁都没注意。
加百列的工牌又歪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扶,还是歪的。
“愿力是流动的。你的一次赎罪,可能是另一个人许愿的起点。”
镜面恢复平静。
柳如烟站在镜子前。脸上泪痕斑驳。手心里攥着那张七年前的电影票根。
她低下头,打开钱包。把票根夹进最里层。和身份证放在一起。
然后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冷水激得她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眼妆彻底花了。口红也斑驳得不成样子。但眼睛里的东西,和走进这间洗手间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空了。
是满了。
满得有点疼。
她用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没有补妆。推开门,走回清吧。
林薇还坐在吧台前。看到她,嘴巴张了一下。“你——你脸怎么了?掉厕所了?”
柳如烟坐到她旁边。把调酒师擦了一个世纪的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是林薇的莫吉托。薄荷味很重。
“薇薇。”
“嗯?”
“绿萝怎么养。”
林薇的眉毛挑到了发际线。但她没有问。只是说:“浇水别太勤。会烂根。土干了再浇,浇就浇透。放窗台上,别暴晒。”
“知道了。”
柳如烟把杯子放下。薄荷叶在杯沿上轻轻晃着。绿的。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