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罡垭的冗余预案开始推演第一次实战负载——蓝色流线第三次被红色撕开缺口时,铁爪迈步走回投影前,机械手指点向流线,直接穿透了红色警示区的中心。
“实际交战不会在理想负载下进行。”他说。“占卡斯的火力配型是三个人口聚居星区的攻防交战记录提炼的。开打之后,第七枢纽的负载会比我预设的高三成。”
金慕玄的手指停在涂层上。不是摸,是按。涂层在他指尖下凹陷,像湿润的泥土。温度比刚才又高了,现在是三十六度五,接近人的体温。
“弓锻的侦察艇提前了。”弭趋说。扫描仪屏幕的光打在他颧骨上,蓝得发青。
“所以?”
“所以他的航线不是从虫洞入口直插十七号节点。”弭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弧线,“他在绕路。避开了三个常规监测点,两个预警浮标,还有——一个我们根本没标注的引力涡旋。”
金慕玄收回手指。“他认识这条路。”
“他认识这条路。”弭趋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侦察,是踩点。他在找东西。”
通道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老查没说话,只是把截杀钳从左手换到右手。钳刃在壁面涂层上刮出一道白痕,涂层立刻泛起涟漪,颜色从深灰变成暗红。
“什么东西?”金慕玄问。
扫描仪屏幕上跳出一组新的能量读数——不是十七个节点,是二十三个。多出来的六个点位分布在通道分叉口周围,排成一种金慕玄看不懂的拓扑。
“拟态陷阱的传感器网络在被动扫描。”弭趋说,“它把弓锻的航线记录下来了。完整的规避路径,包括那些我们没预设的绕行路线。”
“他在找中转站的运输节点。”老查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干涩,直接,“边瞬星战役时,角族用过同样的战术。先探出物资转运的死角,然后用机甲突袭端掉补给链。”
金慕玄转过头。老查已经走到通道分叉口,右手扶着壁面。
“你怎么确定?”
“弓锻是边瞬星幸存者。”老查说,“那次战役,角族的补给线被谬族的拟态陷阱截断过多次。弓锻活着回来,说明他学会了怎么识别陷阱。”
金慕玄在贴上涂层。通道壁面内侧嵌入的传感器网络裸露出来—,排成爪型阵列,每个节点都在细微地振动。
壁面温度升到三十九度。涂层开始渗出某种半透明的液体,粘度更高,在微光中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老查在设置攻击位置。这里是虫洞出入口,是在拟态陷阱的覆盖范围内,也在侦察艇的直冲路径上。
二十秒。
弭趋的手指放在激活键上。他感觉呼吸停了,只有手腕处的脉搏在跳。他是在计时。用脉搏对时,一秒一下。
十秒。
金慕玄从腰后抽出脉冲枪。不是攻击,是防御。枪口对准的不是通道入口,是自己脚下的涂层。如果拟态陷阱没能完成包裹,他会先打穿脚下的涂层逃进下层管道。
五秒。
侦察艇从通道拐角处出现。不是向右急转,是直冲。推进器的光焰在壁面上拖出一道灼烧的痕迹,涂层在高温下尖叫。
弭趋按下激活键。
涂层炸起。
深灰色的物质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上翻卷,像地壳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侦察艇的艇首刚越过陷阱的触发线,涂层就已经裹住了前半个艇身。
但弓锻的反应更快。
不是紧急制动,不是反向推进,他是使用主炮。
侦察艇的主炮在涂层包裹完成前的零点一秒开火。不是轰击壁面,是轰击自己脚下的涂层。高温等离子束在涂层内部炸开,把包裹层撕出一道缺口。
金慕玄开枪。脉冲弹打在主炮的充能节点上。不是击穿,是干扰。主炮的第二次充能被延迟了。
侦察艇主炮的指向偏移,第二次充能的等离子束打在壁面涂层上。涂层在高温下膨胀、炸裂,碎片飞溅。
侦察艇的震动停了。
涂层重新涌上来,把整艘艇裹进深灰色的茧里。
十秒后,一切安静下来。
弭趋走过来。扫描仪对准残骸,屏幕上的数据跳动。
他说,“核心舱被压缩到原来体积的四分之一,能源节点在压缩前就爆了。”
金慕玄感觉到了。
不是涂层碎片上残留的温度,也不是虫洞通道里恒定的寒气。是从编码的纹路深处透出来的东西——某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