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群平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只剩干涸枯竭的双眼:“这就是你说的生死劫!”
“对,那你怎么选?”
“我选择生!”
“那是一条比这个,还要更痛苦千百倍的道路……”
“你呢?你会怎么选?”
巨龙被问得直摇头,赶忙倒了一杯茶咕咚喝下,长叹一声:“我可能会选择死…”
许群平静地盯着巨龙伯伯,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说:“我选择生,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会教我吗?”
巨龙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你去吧。”
许群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袖,朝着家走去。巨龙沙哑地喊着:“喝一杯……再走吧?”
许群头也不回,说:“不了,已经来不及了,我需要去救我的小姨。”
宜美在花园里种下的那颗百合花又融合在一起,“破镜重圆”化作一个白色光晕的花苞,飞向星尘海。
长青终于拖着家人,爬出了时空裂缝,全部回到了星尘海,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乳白色的百合花苞,光芒尽散,把星尘海全部包裹在内……
随着时间的齿轮缓缓转动,长青,萧雅,宜美,春春,小金云都慢慢苏醒了。
………
许群的灵魂握着一瓣彼岸花,朝着小姨消逝的方向飞去……穿过层层恐惧的黑雾,终于在一处修补过的大门前停了下来,许群抬头看着大门上重新镌刻着“雾都”两个字,一笔一划都显得那么的沉重…
许群的四周血黑一片的世界,无边无际的死寂,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彼岸花瓣,碎屑花瓣夹杂着空中飞舞的花粉,漫无目的四处飘荡,耳边传来绝望的哭喊声……
穿过大门,出现一个古朴陈旧的客栈,两扇大门一黑一白,上面分别用黑白颜色刻着“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正大门上刻着不认识的蝌蚪文,店名“无一”。
许群的灵魂推门进去,迎来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子,一半狐狸一半人脸,笑呵呵地欢迎着:“欢迎,欢迎,欢迎贵客登门……”
许群不知如何回答,直说:“我来找我的小姨…”
半狐妖媚地说:“先喝一杯吧…额……您的小姨,叫什么名字呀?”
许群心灵触动着,手上紧紧握着彼岸花瓣,思索着:“她叫柳小七……”
半狐用颤抖的双手,递上来一杯酒,说:“你已经死了……你要如何救她?”
许群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伸手递上,握在手心里的花瓣,呢喃着:“你说呢?”
半狐忍不住带着哭泣的声音:“那…那您……喝一杯再上路吧?”
许群等不及,摇头说:“麻烦您了。”
半狐自顾自地饮下杯中酒,颤抖着接过花瓣,花瓣飘向前方化作一叶扁舟……她渴盼的目光望着许群,哽咽着:“早点回来!我……我再烫一壶酒…”
许群站在扁舟之上,灵舟朝着前方飞速驶去……很快来到一个黑乎乎的岸边,一片四周都是暗无天日的世界,停下来了……
许群下船,脚踩着血黑黏稠的土地,每一步都想拽着他吞入污泥之中,许群艰难地朝前走去,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远方只见两个人影挪动着脚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站在田埂上,抬头注视着许群的到来……
一个身影瘦弱的女孩子,脚下拖着长长的黑色铁链,肩上挑着承重的担子,一步一步,趔趔趄趄地沿着田埂挪着步子,纵然汗如雨下,哪怕脚下污泥疯狂地拖拽,她依旧坚定地走到乌黑的花田里,然后,不停地浇灌着……
许群慢慢上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身影渐渐消散,如同黑夜一般,捉摸不见。
许群忍不住哭喊了一声:“小姨!”
那瘦弱的女子,缓缓回头,清瘦的脸庞上,浮现一抹难得的笑意,她笑着回:“许群,你也,回家啦。”
许群步子缓慢上前,扑通跪了下去,话语如鲠在喉,再也呼喊不出一个字。
小姨拖着长长的铁链,朝着许群走来,把许群扶起来,笑着说:“你不该来的,连我,都做不到……”
小姨的身形渐渐消散,化作一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噬灵珠,悬浮在许群面前。许群双手捧着噬灵珠,走上前,挑起沉重的担子,开始接下来,永无止境的浇灌花田……
许群双腿上铁链越长越长,越来越沉重,许群肩上挑着担子,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浇灌着饥渴的花种幼苗们……
许群的双腿发颤,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脊椎压弯了,驼着背,面貌日渐苍老,他每呼出一口气,都是那么的艰难,眼睛模糊不清了,牙齿随之脱落,手臂上的表皮,变得干瘪脆薄,随便一点点磕碰,便露出皮肤下的血肉和枯骨,脸庞上,汗珠子还没凝结成滴,就被阴风吹散,他感到了无尽的寒冷……
许群只剩下心里,默默呢喃着:“小姨…小姨…”
他终于做到了,这片黑暗的世界里,慢慢地,一行行,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