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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格王朝:穿越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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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冬信(2 / 4)


    “次仁哭了。”达娃说。

    “他没哭。眼睛湿了。”

    “眼睛湿了就是哭。男人不承认哭,就说眼睛湿了。”

    刘琦没有接话。她说的对。次仁哭了,不是因为年贡减半,是因为有人看到了他的难处。一个人在难处里待久了,没人看到,他就不觉得难了。有人看到了,难就变得更难了,因为被看到了。看到之后又被帮助了,难就不那么难了。不是难变小了,是人变大了。

    “你今天帮他塞石头,”达娃说,“他记住你了。”

    “他记住的不是我,是有人帮他塞了石头。”刘琦用木棍探了探前面的路,冰面下是实的,踩上去,没有陷。“谁帮他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塞了。”

    “你总是这样。”达娃说。

    “哪样?”

    “做了事,不想让人知道是你做的。修渠也是,修池子也是,分水口也是。你做了那么多,碑上刻了你的名字,你说不重要。什么重要?”

    刘琦想了想。什么重要?地种好了重要,水引来了重要,粮食多打了重要,冬天没人冻死重要。谁做的,不重要。做了就够了。

    “你重要。”他说。

    达娃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收回去,缩进袖子里。

    “我有什么重要的?”她说,“我就是个种地的。”

    “你种地,我才有的吃。没有你,我去年冬天就饿死了。”

    “没有我,你也能找到别人种地。旺堆会种,多吉会种,次仁也会种。你给他们种子,他们帮你种,你饿不死。”

    “但他们不会在石室里等我吃饭。”

    达娃没有接话。她走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沉默了很久。风从河谷里吹上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发丝飘到刘琦的脖子上,痒痒的。他没有躲,让它们飘着。

    四

    回到石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刘琦在灶台里加了几块干牛粪,把火烧旺。达娃把陶罐里的茶热了热,倒了两碗,两个人蹲在灶台旁边喝。茶是温的,不烫了,但还能喝。刘琦喝得很快,几口喝完,把碗放在地上。达娃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品一种以后再也不会喝到的味道。

    “刘琦。”

    “嗯。”

    “赞普今天派人来找过你。”

    刘琦放下碗。“什么时候?”

    “你走了之后。一个侍卫,说赞普让你明天去议事厅。”

    “什么事?”

    “他没说。”

    刘琦沉默了一会儿。赞普找他,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好事才旺会来传话,才旺死了,换了一个侍卫,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益西也会来传话,但益西最近很少来了。托林寺在准备新年法会,他很忙。

    “明天我去看看。”刘琦说。

    “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石室。外面冷。”

    达娃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她把碗里的茶喝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洗锅。背对着他,弯着腰,手臂在陶罐里来回搅动。刘琦坐在矮床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轮廓。她瘦了,比去年冬天更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袍子清晰地凸出来,像两片正在生长的叶子。

    “达娃。”

    “嗯。”

    “你多吃点。太瘦了。”

    “你也是。你比我瘦。”

    “我是男的。男的可以瘦。”

    “男的瘦了也不好看。”

    刘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袍子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真的瘦了,比去年瘦了一圈。去年还能撑起来,今年撑不起来了。不是没吃的,是太累了。脑子累,身体也累。累就不想吃,不想吃就瘦。

    “明年会胖的。”他说。

    “你去年也说明年会胖。”

    “今年一定胖。”

    达娃没有回头,但刘琦看到她停了一下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开始洗了。哗啦哗啦,水在陶罐里转着,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在火光中像一层薄薄的纱。

    五

    第二天早上,刘琦去了议事厅。

    赞普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羊皮,不是刘琦画的防御图,是另一张,更大,更旧,边角都磨毛了。益西站在旁边,手里拨着念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刘琦注意到他的念珠拨得比平时快。

    “坐。”赞普说。

    刘琦坐下来。长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旧了,边角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桌面上有几道刻痕,像是被人用刀划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赞普把羊皮推到刘琦面前。

    “看看这个。”

    刘琦低头看。羊皮上画的是地图——古格、拉达克、普兰、卫藏的山川和城池。和刘琦见过的那张才旺办公室里的地图不一样,这张更详细,标注了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口、每一个可供军队通行的隘口。地图上有几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