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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格王朝:穿越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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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冬深(3 / 4)
了一碗热茶。益西双手接过碗,喝了一口,放在膝盖上。

    “赞普让我来问你一件事。”益西说。

    “什么事?”

    “你知道石匠吗?会刻石头的。”

    刘琦想了想。多吉是铁匠,不是石匠。贡布是多吉的学徒,更不是石匠。旺堆会砌墙,但不会刻石头。札不让没有专门的石匠,需要从别的村子找。

    “我知道一个人。”刘琦说,“普兰来的,叫次仁。他会刻石头。佛像,经文,图案,都会。”

    益西点了点头。“赞普想在托林寺立一块碑。记录古格建国以来的大事。需要有人刻。”

    “次仁在札不让吗?”

    “在。住在村东头的一间窑洞里。赞普说,你去请他,工钱王宫出。”

    刘琦沉默了几秒钟。赞普让他去请,不是才旺,不是别的官员,是让他去。这是一个信号——赞普在把这些“杂事”交给他做。不是重要的事,不是紧急的事,但需要有人跑腿、有人张罗、有人把事情办妥。这些杂事做多了,他就会从一个“种地的”、“修池子的”变成一个“能办事的”。能办事的人,在赞普眼里才有用。

    “好。”刘琦说。

    益西又喝了一口茶,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他看了看达娃,达娃正在灶台边洗几个木碗,背对着他们。益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刘琦能听到的话:“赞普想立你为贵族。”

    刘琦愣了一下。贵族。这个词在古格意味着土地、佃农、税收、军役。意味着从山顶的石室搬到王宫区的官邸,从一个种地的人变成一个管人的人。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冻手,不用再自己去搬石头、挖水渠、种青稞。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做了很多事。蓄水池,防御图,水渠。赞普觉得你有用。有用的人,要给他好处,他才愿意继续用。”

    “我不需要好处。”

    “你需要。你不需要,赞普需要你‘需要’。你不需要他的好处,他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就不敢用你。”益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让他给你好处。你收下。这样他才放心。”

    刘琦看着益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安静的,像两潭没有风浪的水。但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是倒影。是赞普的倒影,是古格王宫的倒影,是那些他看不懂的、复杂而微妙的政治博弈的倒影。

    “我知道了。”刘琦说。

    益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严,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灶台里的火苗晃了晃。达娃走过去,把门关严,闩上。她转过身,看着刘琦。

    “他要你当贵族?”她问。

    “你听到了?”

    “听到了。我的耳朵不聋。”

    刘琦靠在墙上,看着灶台里的火。火在烧,牛粪在消耗,热量在散发。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贵族的头衔意味着什么?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影响力,更接近赞普的位置。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多的敌人,更多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需要做出选择,但这个选择不是“要不要”,而是“什么时候要”。益西说得对,他需要让赞普知道他“需要”好处。不收,赞普会不安。不安,就会怀疑。怀疑,就会找机会除掉他。

    “你想要吗?”达娃问。

    刘琦想了想。“我想要的东西,贵族给不了我。”

    “你想要什么?”

    “吃饱,穿暖,不冻手。地里有好收成,池子里有干净水。没有人饿死,没有人冻死,没有人在冬天哭着睡着。”

    达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灶台边,往陶罐里加了一瓢水,加了一把柴,把火烧旺。水开了,她倒了两碗茶,一碗递给刘琦,一碗自己端着。

    “你想要的,”她说,“不是贵族能给的。是种地的人自己给自己挣的。你帮他们挣,他们就给你。不是头衔,是人心。”

    刘琦接过茶,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他没有吹,就让它烫着。烫是真实的,真实是可靠的。在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时候,烫是一种确定。

    五

    第三天,刘琦去找了次仁。

    次仁住在村东头的一间窑洞里,窑洞不大,比刘琦的石室还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草上铺着一张牦牛皮,皮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头发花白的、看不出年纪的人。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齐。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刻刀,刀柄是牛角的,刀刃是铁的,磨得很亮。

    “你是次仁?”刘琦蹲在窑洞口。

    次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他点了点头。

    “赞普想请你刻一块碑。在托林寺。记录古格建国的大事。”

    次仁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刻刀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在窑洞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像一条鱼的肚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