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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骨怜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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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霜欺骨,无人惜(2 / 4)
罐,静静放在门口,格外显眼。

    她心中微微一动,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她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也不敢去想。

    在这全员皆恶的世界里,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再对任何人抱有希冀。

    或许,是府里的下人,奉命送来的东西,免得她真的饿死,无法向萧玦交代。

    或许,又是另一场折辱的开始。

    她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查看那些东西。

    屋内的张婆子和李婆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推开门查看,看到门口的包裹和陶罐,又看了看趴在雪地里的沈怜央,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谁送来的东西?”张婆子走上前,捡起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件厚实的素色旧棉袍,还有几块干硬的麦饼,陶罐里,则是温热的清水。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不解。

    这寒烟苑偏僻至极,平日里根本没人会来,更何况是送来衣物吃食。

    “会不会是摄政王派人送来的?毕竟王爷留着她的命,真饿死了不好交代。”李婆子猜测道。

    张婆子点了点头,也想不出其他可能,冷哼一声:“算她运气好,还有口饭吃,不过这棉袍,可不能给她穿,这么厚实的棉袍,给了她也是浪费,咱们留着自己用。”

    说着,张婆子便将那件素色棉袍揣进自己怀里,只拿起麦饼和陶罐,走到沈怜央面前,狠狠将麦饼扔在她面前的雪地里,又将陶罐里的水,随意倒在她手边。

    “吃吧!别饿死在这儿,晦气!”

    干硬的麦饼掉在雪地里,沾满了积雪,变得冰冷潮湿,根本无法下咽。

    沈怜央看着眼前的麦饼,又看了看手边那摊冰冷的水,依旧一动不动。

    她不想吃,也不想动。

    哪怕是饿死,冻死,她也不想再接受这些人施舍一般的东西,哪怕这些东西,能让她暂时活下去,继续承受折磨。

    “哟,还敢绝食?”张婆子见她不吃,顿时来了火气,“给你脸了是不是!一个罪奴,还有资格挑三拣四!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吃也得吃!”

    说着,张婆子便上前,一把揪住沈怜央的头发,狠狠往后拽,强迫她抬起头,又捡起雪地里的麦饼,粗暴地往她嘴里塞。

    麦饼又冷又硬,混着积雪,硌得她牙龈生疼,冰冷的雪水顺着喉咙滑下,冻得她浑身一颤。

    她拼命摇头,想要挣脱,可力气太小,根本敌不过张婆子的蛮力,冰冷坚硬的麦饼,硬生生被塞进她的嘴里,划伤了她的口腔,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吃!赶紧吃!”张婆子面目狰狞,厉声呵斥,“若是不吃,今天我就打死你!”

    李婆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丝毫阻拦之意,反倒觉得大快人心。

    沈怜央被逼无奈,只能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麦饼,艰难地咽下去。

    冰冷、苦涩、带着血腥味的麦饼,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换来的不是饱腹的暖意,而是胃部更加剧烈的痉挛,疼得她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她没有反抗,没有哭闹,只是任由张婆子摆布,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雪地里,瞬间凝结成冰。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绝望。

    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嫡女,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待遇,何曾吃过沾满积雪、冰冷坚硬的麦饼,何曾被人这般揪着头发,强行喂食。

    可如今,她只能默默承受,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张婆子见她终于吃了,才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真是贱骨头,非要挨打才肯听话。”

    说完,便和李婆子转身回了耳房,再次将沈怜央一个人丢在风雪里。

    沈怜央趴在雪地里,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落,心中一片死寂。

    她不知道,那个送来衣物和吃食的人,其实是谢云疏。

    谢云疏离开之后,始终放心不下,担心她在雪地里冻饿而死,便冒着极大的风险,避开王府的侍卫,悄悄取了自己的旧棉袍、麦饼和温水,再次来到寒烟苑,不敢久留,放下东西便匆匆离去。

    他本想,那件棉袍,能让她抵御几分严寒,那些吃食,能让她暂且活下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送来的东西,竟被看守的婆子截胡,棉袍被占为己有,吃食也被这般粗暴地丢给她,让她受尽屈辱。

    若是他知道,定然会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能在暗中,给予她一丝微薄的、甚至无法真正抵达她身边的暖意。

    这一夜,风雪交加,寒如冰窖。

    沈怜央就那样,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整整一夜。

    没有被褥,没有炭火,没有温暖,只有无尽的寒冷、饥饿与疼痛,陪伴着她。

    她数次冻得昏死过去,又数次被冻醒,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