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深入。越往里走,植物越茂密,光线越暗。胡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顶棚,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探测仪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指向各个方向,最后定格在正前方。
“我们被包围了。”林雨霏压低声音。
叶寒抬手,队伍停下。他闭上眼睛,开启灵觉。
在灵力视野中,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在散发着淡淡的灵力光芒。但这些光芒不是分散的,它们被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而网络的中心,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更可怕的是,叶寒“看见”了那些丝线的本质——它们不是植物本身的灵力,而是外来的,是某种更强大存在延伸出来的触须,通过这些植物在感知、在控制这片区域。
“继续前进,但做好战斗准备。”叶寒睁开眼睛,“陈烈,你的能力能防御植物攻击吗?”
陈烈咧嘴一笑,皮肤泛起金属光泽:“只要它们还是实体,就能防住。”
“别太自信。这里的植物可能不完全是实体。”叶寒警告。
又前进了两百米,他们到达了绿洲的中心。
这里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空地,地面是平整的白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和天池下的一模一样。空地中央,果然有一口井。
井口是标准的八角形,用青石砌成,高约一米。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光球缓慢旋转,洒下点点光尘。那些光尘落入井中,又从井壁渗出,渗入地下,滋养着整片绿洲。
而井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现代冲锋衣的男人,背对他们,盘腿坐在井边,低着头,像是在打坐。在他的脚边,散落着一个背包、一个水壶、一部卫星电话。
是失踪的先遣队员?
叶寒打了个手势,队伍散开成半圆形,缓缓靠近。在距离二十米时,他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三十多岁,国字脸,皮肤黝黑,是标准的野外工作者长相。但他闭着眼睛,脸色平静得异常,胸口没有起伏,像是在沉睡,又像是……
“他没有呼吸。”林雨霏举起探测仪,“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但脑电波异常活跃。和天池那些队员的状态一样。”
叶寒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同志?”
没有反应。
他试探性地去探颈动脉。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手指蔓延上来。不是温度的冷,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寒意。
同时,背部的眼睛标记剧烈灼痛。
叶寒猛地缩回手。就在那一瞬间,井口上方的光球忽然光芒大盛,一道白光从中射出,直冲天际,然后像伞一样张开,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整个空地笼罩在内。
“结界!”丹增大喊,“是困灵结界,我们出不去了!”
几乎同时,井边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睛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一边银白,一边漆黑。银白的那只眼睛里,叶寒看到了熟悉的、空洞的神性。漆黑的那只眼睛里,则是纯粹的、蠕动的黑暗。
男人开口,声音重叠,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平静,一个嘶哑:
“你来了……钥匙……”
“我等了……好久……”
叶寒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枪柄上:“你是谁?”
“我是守门人……也是被囚者……”男人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我是净化之井的看守……也是需要被净化的污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银白色的那只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痛苦:“他们骗了我……说成为守门人就能获得永生……能守护重要的东西……但他们没说……守护的代价是……永远困在这里……被井中的痛苦……日夜侵蚀……”
漆黑的右眼忽然凸出,眼眶周围浮现出黑色的血管:“闭嘴!懦夫!如果不是你抗拒,我们早就完成融合了!早就获得真正的力量了!”
男人的脸开始扭曲,左半边平静,右半边狰狞,像是在进行一场体内的战争。
叶寒明白了。这个“守门人”和天池下那个不同。天池的守门者是完整的远古意识,而这个,是一个现代人类被“污染”后,与某个存在强行融合的失败品。他保留了一部分自我意识,但正在被另一半吞噬。
“井里是什么?”叶寒问,同时用眼神示意队员准备战斗。
“是……积累的……罪……”银白色的左眼看向井口,“一万两千年……所有被腐化侵蚀的生命……他们的痛苦、绝望、疯狂……都沉淀在这里……井水本该是净化之源……但现在……它自己也……被污染了……”
漆黑的右眼狂笑:“没错!净化的源头变成了污染的核心!多么讽刺!所以我们需要新的容器!需要像你这样的‘钥匙’,来替我们承受这一切!只要你跳下去,用你的身体吸收井底的污秽,我们就能解脱!这片绿洲就能恢复真正的净化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