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夹击,插翅难逃。
达·伽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在炮火中挣扎,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一艘船从佛郎机舰队中冲出,不顾一切地朝海峡外冲去。那是马加良斯的船。
“马加良斯!”达·伽马大喊,“你干什么!”
马加良斯头也不回,只是远远传来一句话:“司令官,对不住了!我还不想死!”
达·伽马浑身发抖,拔出剑,恨不得一剑刺死那个叛徒。
但来不及了。
大胤的火炮越来越密,佛郎机的战船越来越少。海面上漂满了尸体、木板、碎片,惨不忍睹。
达·伽马的旗舰也被击中,正在缓缓下沉。
他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大胤战船,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二十三艘佛郎机战船,沉没十六艘,被俘七艘。俘虏一千八百余人,包括达·伽马在内的大多数军官。
只有马加良斯率领的三艘战船,趁乱冲出了包围圈,逃往南方。
沈千站在【镇海】号船头,望着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的那三艘船,眉头紧锁。
“追不追?”王鲨问。
沈千摇摇头:“算了,让他们去吧。反正也跑不远。”
他转过身,看向被押过来的达·伽马。
这位佛郎机远东舰队司令官,此刻狼狈不堪。军服上沾满血迹,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伤口。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脊背依然挺直。
“你就是大胤水师都督?”他用生硬的大胤语问。
沈千点点头:“正是。”
达·伽马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个陷阱,是谁设计的?”
沈千微微一笑:“赵王殿下。”
达·伽马一愣,随即苦笑。
“赵暮云……又是赵暮云……”
他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我输了。心服口服。”
......
三月十五,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沈千送来的战报。
巴布延海峡一役,全歼佛郎机远东舰队主力,俘虏达·伽马以下一千八百余人。
大胤方面,阵亡二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余人。
又是一场大胜。
但战报最后提到的那三艘逃走的船,让他有些在意。
马加良斯……麦哲伦……
这个人,果然没那么容易抓住。
“王爷。”范冰冰走进来,“沈千派人押送达·伽马进京了。您要见他吗?”
赵暮云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达·伽马被带进书房。
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航海家,此刻穿着大胤的囚服,但依然昂首挺胸,目光炯炯。
赵暮云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赵暮云。
两人对视良久,达·伽马先开口了。
“赵王殿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从巴布延海峡经过的?”
赵暮云微微一笑:“因为你是达·伽马。”
达·伽马一愣。
“你是佛郎机最优秀的航海家,最骄傲的指挥官。”
当你发现格雷的船队出现在吕宋外海,一定会认为那是前锋。当你发现林丰的主力舰队正在南下,一定会认为那是主力。你会迫不及待地北上迎战,想要一举全歼大胤水师。”
“而巴布延海峡,是北上最快捷的路线。你一定会走那里。”
达·伽马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道:“殿下说得对。我确实太骄傲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暮云:“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赵暮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达·伽马,你知道本王为什么一定要抓你吗?”
达·伽马摇头。
“因为你是一个人才。”
赵暮云转过身,“你懂航海,懂天文,懂地理,懂造船,懂打仗。你的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对本王有用。”
达·伽马愣住了。
“你是说……殿下想让我投降?”
“不是投降,是合作。”
赵暮云走回案前,拿起一份海图,“你看,这是本王让人绘制的南海海图。从东瀛到夷州,从夷州到吕宋,从吕宋到马六甲,每一处岛屿、每一处暗礁、每一处港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达·伽马接过海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张图,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幅海图都要精细。有些地方,甚至连佛郎机人都没探索过。
“这……这是……”
“本王让人画的。”赵暮云淡淡道,“你脑子里那些东西,加上本王手里的这些东西,你觉得,能做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