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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安道,“不敢说全懂。可先生常跟小子讲朝堂之制,小子记了些。这三公九卿、六部二十四司,小子理得清。”
薛太医直点头,“好好好。”
比他强,出了太医署,他啥都不清楚。
姜梨写的纸又被放到了姜佑安的手里。
姜佑安看着轻摇了摇头,“水至清则无鱼,这医学也是自然。梨儿这法子,很难行得通。”
多掏钱的事,就又要通一条财路从上到下出来。
姜家如今不缺银子,可用这银子来养出条女医之路,全然不够。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薛太医!大哥!好妹妹!”
是姜佑辰。
他一路跑进厢房,喘得直不起腰,“外头停了辆马车!”
薛太医皱眉问道,“什么人竟入夜来访?”
姜佑辰直摆手,“不认识。穿的是寻常衣裳,可那气度绝非凡人。他一来,咱们坊里的金吾卫都吓得不说话了!”
薛太医“腾”地站起身,金吾卫里都是世家子弟,可不会这么怕人。
“什么样的人?几个随从?”
姜佑辰赶紧回道,“就一个随从,是一个老者。那老者头发白了大半,胡须也白了大半。他站在门口,也不进来,正看咱家大门呢。”
薛太医脸色一变,他扯过外袍就往身上套,“梨儿,佑安快跟老夫出去迎客。”
他虽不确定,但觉得来人肯定不简单。
三人一路小跑到门口。
自家院门口,灯笼下站着一个人影。
果然是个老者,一身半旧的深青常服,没系玉带,只束了根素革带。
两鬓霜白,颌下胡须也白了大半。
他就仰头望着姜府的门匾,一言不发。
身旁只有一个老仆,手里提着个小灯笼。
姜大牛和姜田氏站在门里,手足无措。
姜峰立在一旁,浑身有些紧绷。
姜梨猛一吸气,快步过去,赶紧冲老者深深一揖,“晚辈姜梨,拜见冯公。”
冯公看了她一眼,笑道,“高陵县主竟还认得老夫?”
姜梨直挠头,这声高陵县主从冯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冯公说笑了,唤我姜梨就是。”
冯公轻点头,他又打量了姜梨一眼,这么小的年纪能不骄不躁,不错。
“老夫冒昧登门,未曾递帖,是老夫失礼。事出突然,还望县主和薛大人莫怪。”
薛太医忙请他进门,“冯公来访,蓬荜生辉,怎会怪,快请进。”
姜田氏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往后退让开门,又忙着要去烧热水沏茶待客。
姜大牛让开门口,一句话也不说,有些手足无措地立着。
即使是在姜家村时,他也是听过冯公之名的。
右仆射换了好几个,但左仆射一直都是冯公,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百济打到澜县时,那三年的赋税就是冯公提议免的,他们都记得。
姜佑安也行了一礼,“小子拜见冯公。”
冯公笑着摆手,轻拍了下他的肩,抬脚进了院子。
姜佑安只觉得自己这肩万钧重,看来许槊所言非虚。
姜家上下齐刷刷往两边站。
冯公走两步,忽然停下,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好树。这树有多少年了?”
姜大牛赶紧道,“回大人,听说是老宅留下的,几十年了。”
冯公点头,“几十年,那得看过好几家人了吧。”
姜大牛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
冯公没再问,慢慢往堂屋走。
进了堂屋,秋娘已经把椅子挪到了上首。
冯公看了一眼,没坐,径直走到窗边坐下。
窗外就是那棵枯败梅树,枝上挂着雪,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偏偏又没彻底枯死,已能见到一枝上长出了一个小花苞。
“老夫坐这儿就行,上首位自是留给主人,可不能乱了次序。”
姜大牛手足无措,“大人,您是贵客…”
冯公坐下首了,谁敢坐上首。
冯公摆手,“今夜没有贵客,老夫就是来看看。”
姜大牛一听,觉得这里面肯定没有自己的事了,拉着姜佑谦和姜佑辰就出去了。
姜梨站在门边,没敢坐。
她瞧着这位三公之首,心里直纳闷。
能是什么事出突然,让冯公来了。
真有种大佛来了,小庙容不下的感觉。
这时,姜佑安从秋娘手中接过茶壶走了进来,“寒舍粗茶简席,有慢冯公,幸勿见责。”
冯公一笑,“粗茶方见本味,心诚,则食甘室雅。”
姜佑安回道,“承蒙冯公宽慰。有长者在座,便是陋室,亦觉生辉。”
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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