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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安轻点书卷,“此便在朝廷厘定考课之法。《周礼》六计弊群吏,以廉善、廉能为本,不看家世,只核实绩。若能严申四善二十七最之制,遣使者巡行州县,不令一州之权独断于知府,则虽有世家,亦难上下相蒙。只是此法行之在人,若上位怠惰,法度再好亦是空文。”
“……”
姜梨一边听着,一边掀起车帘看着街道。
明明是治所,街边乞讨的却比澜县还多。
但魏州管得严,就看到的这会,乞儿已被巡街武侯给押着往城外赶了。
也不知城外是否能吃得更饱些。
温家住在州学,州学坐落在州城东南坊隅,依大乾州县立学规制,前庙后学,青瓦素墙,规制肃穆。
正门为三楹门屋,门侧立木榜,额题“魏州州学”,入门一方石砌泮池,池水清浅,环植槐柳。
中轴前为文宣王庙堂,塑先圣孔子及十哲塑像。庙堂之后便是明伦讲堂,五间敞厅,木柱石础,堂内长案整齐,是博士讲学、学生听讲之所。
西侧另有藏书阁,高四层,藏历代典籍、策文稿本等,一旁还设有射圃。
藏书阁后便是给经学博士的住宅,数十间院子比邻,格外宁静。
姜梨一路走来,文风颇盛,住在州学,感觉属实不错。
走进温家小院,温博士正弓腰蜷卧在榻上,面色蜡黄,身形枯瘦,一手紧紧按着右下腹。
温子霖上前关切道,“祖父,小神医来了。”
他又看向姜梨,“家祖常年腹痛旧疾,多方医治无效,有劳小神医看诊。”
姜梨摆摆手,提着药箱上前把脉,脉象沉细而涩,右关尺郁紧带数,又见老者一直按着的地方正是麦氏点,心中已有定论。
这是常年慢性阑尾炎,反复发作,粘连严重,若是再发一次,必死无疑。
姜梨收回手,沉声道,“寻常肠痈湿热,汤药可解,温博士这积滞盘踞数载,浊瘀深陷肠尾,药石难以透达,年年春秋气机交变,便引旧疾复发。若再不除根,来日瘀堵化腐、穿肠溃腑,便是回天乏术。”
温子霖眼中布满绝望,这番话术他已听了数遍了,好些郎中都是这般说。
温母眼眶泛红,急声问道,“小神医可有医治之法?”
姜梨轻点头,很是冷静,“温博士这病,病根在肠尾一截盲管,烂在腹中。唯有开腹割除,方可断根。”
前世阑尾炎手术可太常见了,就是个小手术,但大乾不开腹,这听起来就格外吓人了。
但温博士这再不开腹,阑尾穿孔,必死。
满室皆静。
温子霖大惊失色,“开腹?!这怎么使得?腹乃人身至宝,岂可轻开?”
温母手里擦泪的帕子都落了地都不知,震惊地看着姜梨。
这般小的年岁,却这般平静的口吻说着要开腹?!
温博士却喘着气摆了摆手,浑浊的老眼里倒有几分豁出去的平静。
“横竖是死,不如一试。”
他这些年被这病磨得生不如死,每年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重,以前三五日有可能疼好,这次每日呕吐不能食,已疼了整整一旬了。
太医署的人都来看过,也只说调养。
再拖下去,不过是多受几回罪。
他真是受够了,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姜梨有些意外,这老者倒是个胆大的,“既如此,便绝不能拖了。立马开始准备,明日便开腹。”
她当即吩咐术前准备。
烈酒消毒,器械煮沸,麻沸散配比,净室艾叶烟熏。
一样一样交代下去,温子霖虽心惊,但见她条理分明,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照做。
温母心中惶恐,可又不敢质疑温博士的决定,只决定待温父今日讲完课后必要给他说说。
姜梨这边嘱咐完,又拿出银针,现在先给温博士止痛,并得灌些汤药下去。
一通折腾下来,便已到了中午用饭的时间。
温家虽忙乱,温母却还是留姜梨兄妹二人留下用饭。
姜梨直摇头,这会不便给人添乱。
姜佑安本也准备走,温子霖却将他留住,只说今日二人讨论的那策论,可以听听温父说何见解。
姜佑安便没走。
姜梨才坐马车回到官舍,家中已有人等候她多时了。
“小神医,我家小姐请您移步看诊。”
是个和描青姐姐差不多年岁的丫鬟,衣裳首饰比澜县掌柜家的小姐还要贵气,身子却壮实很多,虎口处还有厚茧,还是个习武之人。
姜梨问道,“你家小姐是何人?”
秋娘已将饭菜给她摆好了,她回来的晚,家里人已用过饭菜了。
丫鬟忙解释道,“我家小姐是田老将军孙女。”
姜梨吃着饭,对这田老将军是脑中空空,什么也不知道。
姜佑辰赶紧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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