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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安攥紧了拳,脸色铁青,这些先生没给他说,今日听梨儿说才知晓。
实在是可恨,镇国公即使是死了,都很是恶心人。
姜佑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还记得话本中的镇国公,一人打退百济。
可他也记得那日偷听到的,若是镇国公手下是这样的兵,那也不是个好的。
这离他太远了,不是他能弄清何为真何为假的,可他亲眼看着爹的右臂如今不能完全抬起,他信好妹妹,好妹妹是绝不会编出这些事的。
姜梨说完,站起身来,“镇国公的棺木千金,死后更是哀荣无限。可陉州城前的那些百姓,连口薄棺都没有。”
她说完便郁闷地进了屋,今日所见并非只是大乾独有。
历朝历代,掩在史书下的真相有多少?
何为忠,何为奸?
但萍儿她们总是无辜的,她做不到忘了萍儿她们的命。
姜田氏气得站起了身,快步走到铜盆架前,端起盆架上那盆清水,走到院角,“哗”的一声,将那堆烧了一半的纸钱火浇灭了。
纸灰混着泥水淌了一地。
她犹不解气,抬脚就踩那些纸钱,骂道,“去他娘的救命恩人!救姜家村的又不是镇国公本人!但伤着好女婿的可是这老贼,能眼都不眨地害那么多条人命,当初命手下救姜家村肯定也是有利可图!”
姜大牛看着那堆湿灰,忍不住地叹气。
可惜了,好女婿这胳膊的仇,姜家是没法亲自讨回来了。
要是镇国公没死,又让他遇上了,他非得拿起铁锹给镇国公脑袋上挖个窟窿出来!
这根本就是利欲熏心的恶鬼!
姜佑辰也忍不住骂道,“这种恶人就该下地狱!烧什么纸!给他烧纸都是糟蹋纸钱!”
姜田氏回过神来,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乖孙,小孩子可不能说这些!”
她也是气急了才当着孩子的面这么骂人…
姜佑辰无辜地眨眨眼,原来长大了就能骂人了,他学会了。
秋娘从厨房里端了菜出来,见院子里一片狼藉,什么也没问,只默默拿了扫帚来扫。
爹娘烧纸这事,她不好拦,她想去给爹娘说相公右臂这事,但姜峰却拦着她不让她去说。
他说他不在意,她只能作罢。
姜峰接过扫帚,“我来。”
他的右臂如今已好多了,除了不能抬太高,做些洒扫这类的活是一点没影响的。
当年姜家村是受了镇国公庇佑的,爹娘烧纸情有可原。
仇恨这种事,他并不想说得全家人都记着,没有仇恨地活着更轻松,如今姜家过得很好,他感觉日子美满,这便足够了。
但梨儿护着他,他心中还是发暖,小女儿很是在意他这个爹。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姜峰率先打破了沉静,给姜大牛和姜田氏夹了菜,“爹娘不必挂怀,都是陈年旧事了。”
镇国公都死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人来影响了家中祥和。
姜田氏看向众人,语气有些不高兴,“这么大的事,竟瞒了我们这般久。我们是老了,但不是经不起事。若不是今日这事,你们是不是准备永远不告诉我们?”
她知道子孙都是关心她们老两口,才瞒着没说,可想到今日给敌人烧纸,她心里就呕得慌。
姜大牛伸手想拽拽老婆子袖子,姜田氏瞪他一眼,他赶紧埋头吃饭。
姜梨直点头,“祖母说得对!爹,我也觉得这事你不该瞒着。咱是一家人,若是我今日给敌人烧纸,这敌人还是家里人瞒着的,我心里也不痛快。”
姜峰心里一梗,他这小棉袄怎么这就变了。
他放下筷子,郑重道,“娘,我下次不会了。”
姜田氏赶紧给他夹了两个鸡翅,“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娘就是心疼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罪。”
她又难得地瞪了秋娘一眼,“这闺女也是个不爱多话的。”
秋娘垂下了头。
姜峰赶紧把鸡翅夹了个放到秋娘碗里,“不怪她,是我拦着她。”
他习惯了撑住一个家,没有对长辈诉苦的习惯,更不想长辈为他担心。
但爹娘是实打实记挂他,想他好,他这般就会伤着人心。
秋娘是喜欢吃鸡翅的,也不说什么,默默吃着。
姜田氏看着反而笑了,“以后不会就成,我和你爹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会拖咱家后腿。”
姜佑辰一听赶紧说道,“才不是,祖父祖母明明是队首的大鹰,翅膀又宽又大,带着咱一家越飞越高!”
姜梨直点头,附和道,“家有两老,才有众宝!”
姜田氏被哄得心里的气也散了,她笑道,“这嘴甜的,真不知道随了谁。”
明明她亲儿子嘴也不甜,秋娘话少,姜峰话更少,梨儿这性子谁都不像。
辰儿和他大哥二哥差别更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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