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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岭州最近的便是澜县,但岭州境土绵邈,层峦叠嶂,东际沧海;封域辽阔,内设城三所,下辖邑治四县。
百济若发兵,首当其冲的便是朔固县,那也是镇北军驻扎之地。
朝廷每年为这朔固县的城防可拨了大批银两,养二十万镇北军最少要半个江南。
“就看朝廷派何人来做这镇北军的大元帅,澜县如今尚且安靖,烽尘不扰,尽可宽心。”
只是这百济,去年他在朝堂时,百济还在俯首称臣,恪守臣节,四时纳贡,无有阙怠,怎会突然起兵?
但这个时间起兵,百济必然是窥伺岭州秋收,想要劫掠资粮,而此时大乾丁壮困于田亩,若是仓皇征兵,必然影响今年粮食收成。
就天时而言,七月金气方盛,动兵顺天时而易取胜。
七月还有两节,七夕、中元,年年宫中都是要大办的,州县官吏此时应酬祭祀,边镇补给、巡防调度都放缓,真是处处不利。
抛开社稷不谈,这事更是直接打破了他的谋划,傅辞抬手捏了捏眉心。
姜佑安也皱紧眉,看着这舆图,“即是镇北军,不令镇国公做这大元帅,恐岭州民心激愤。”
他都不敢想,就在他和先生说话的这时间里,岭州又有多少百姓已家破人亡。
百济寇边都以焚烧劫掠、掳掠人口为目标,占而不守,抢完立马焚毁,手段极其残忍。
这绝对是百姓之不幸。
傅辞摇摇头,“先前雪姬公主和亲,岭州两座铁矿相争,已然暴露了镇国公不臣之心,此时命他做大元帅无异于放虎归山,岭州恐一日沦丧。”
尤其是镇国公还有二皇子这个一条船上的蚂蚱,到时他揭竿而起,二皇子在朝堂做内应,南边还有獠人动荡,洛州蝗灾,民心一呼百应,大乾的稳定江山瞬间化为乌有。
战乱下,百姓首当其冲就是最苦的。
陛下登基已有二十多载,励精图治,只有外邦寇边,却从无百姓造反,足见民心所向。
姜佑安心中思绪如麻,百济开战分明就是不在意这雪姬公主,那朝堂上百官必然会谏言赐死公主,即使不死,这公主也会被视为囚徒,毫无自由可言。
“可五年无战乱,朝中有经验的将帅多已年纪大,而且并未打过百济,对岭州也无甚了解,贸然出征,恐酿大祸。”
傅辞抬手止住他,“此时就看陛下作何决断,佑安还是为院试多做准备。”
他提笔便开始写信。
姜佑安点点头,也拿起笔开始作答,院试是八月初十考正场,初九会有加一场考经古,他准备参加。
经古考经解,史论,诗赋和杂作,有时还会考时务策论。除了诗赋,其它几类都是先前没考过的。
非常比拼考子们的博学和眼界。
他还得在七月下旬便去端州府衙准备文书,拿取考票,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待申正落锁后,姜梨和姜佑安并行回家。
姜佑安温声问道,“百济发兵,梨儿可怕?”
姜梨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惧,但怕周遭放眼望去皆是家破人亡。”
即便是战乱,她这身手自保也是没问题的,但怕家人遇害,也怕往日安居乐业的澜县变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姜佑安伸手摸摸她的头,“大乾国富兵强,兵力胜百济数倍不止,那一幕不会的。”
若是当真发生了,他便不再科举,自荐入府做个幕僚,若是能入军中,便竭尽全力出谋划策,力求夺胜;若是能入大臣门下,便为治理好一方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梨回道,“希望吧,先生可有说什么?”
姜佑安便将傅辞和他聊的那些给姜梨说着,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梨儿会听不懂。
直到家门口,两人才止住了话。
姜梨道,“想必大家也都知晓此事了。”
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的,也不应该瞒。
姜佑安点点头,推门往里走去。
姜佑辰最先围了上来,“大哥,好妹妹!外面今天都大乱了,有人都搬家了!”
姜佑安摸摸他的头,“辰儿别怕,澜县现在还是安全的。”
姜佑辰直点头,“祖父他们也这么说,搬家多累啊。”
就是他,搬家都觉得特别累,东西那么多,还要去一个陌生的新环境,周围也没了熟悉的邻居。
姜大牛一见到二人,拍了下脑袋,“都怪我,明日开始,还是我去接送你们去悬壶斋,战乱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下午回了趟姜家村看了看自己的田,顺便把从端州买的一些东西带回去给村里相熟之人,又从村里拿了些菜,就留着聊了许久。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百济会发兵,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得热火朝天,那真是怕走开就错过太多。
这会才刚回家。
姜梨也没拒绝,这样让祖父更放心些也好。
姜佑安回道,“多谢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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