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罩住她的耳朵,她目光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的车流。
牟雯抬头看着她,觉得她那么美。
她的车一米一米地前移,每一米都挺不容易。好不容易这么挪出了拥堵路段,通的一瞬间真是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心情不错,哼着歌。
停好车进小区的时候碰到一个从前相熟的客户,主动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你们两口子都很久没见了。”
“啊…”牟雯一时语塞,她想起谢崇是一个不愿跟人透露自己隐私的人,那么他们离婚的事,这些关系很远的“邻居”自然是不会说的。
“最近生意好不好?你那个工作室后来干了两个生意,都关门了。”
“是吗?”牟雯有点骄傲:“那还是我厉害啊,有大家的帮衬,我那时才能把生意做下来。”
“你中秋节时候寄的牛肉干好吃。”邻居说:“谢谢啊。”
“不客气啊,下次我还寄!“
牟雯跟对方挥手再见,快步走了。
这时想起没问谢崇家的密码,于是给他发消息:“门锁密码。”
谢崇回:“没换。”
“忘了。”牟雯说完熟练地输了密码。
“别装。你是离婚了,不是脑残了。”谢崇这么回她,但她已经把手机丢进了包里,没有看到这句。
牟雯打开了门。
屋子里幽暗空旷,只有被月亮打亮的地方有那么一点点的光。牟雯顺手打开了廊灯,看到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客厅。除了阳台。
阳台上没有了花,所以那些幽幽的花香从这里消失了。没有了花,也就没有了生活的痕迹。谢崇的家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异常干净、没有温度、那么冷清。
牟雯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的水。这在牟雯的意料之中。
打开冷冻层去拿分割羊,小二十斤的羔羊,每个部位都好好地放在那。冷冻层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袋冻好的小馄饨,里面放着一包馄饨料。牟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当初包的。
谢崇的冰箱可真是原始,八百年前的东西都能在里面翻出来。
牟雯原本想把这些肉都拿走,装箱的时候又改了主意。她把肉卷、羊蝎子又都一样样放了回去。转身出门去了超市。
不知怎么,她挺可怜谢崇的。
在他光鲜的外表下,是那样冰冷的生活。
她在超市里买了很多食材和佐味品,很快就装满了小推车。结账的时候想起自己有会员卡,报了号码,里面竟然还有钱。
牟雯又将东西放进车里,开了回去。
肉卷可以直接切肉片做涮肉,这个最简单,葱段、姜片、八角丢里面就算清汤锅底,所以都切好了放进保鲜食盒里;羊蝎子可以炖了,那就熬一锅羊蝎子汤底…
她在熟悉的厨房里忙碌到深夜,临走前在谢崇的冰箱上贴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按需食用。
打开手机看到谢崇“脑残”那句,回他:“你不是脑残,你是手残。”
谢崇回:“拿走了?”
“拿走了。”她回。
就这么径直走了,都没去别的房间看一看。
谢崇出差回来看到冰箱上的字,打开冰箱来看,一瞬间就笑出了声。他能想象牟雯准备这些东西的样子,在那个她很喜欢的厨房里忙碌着。
那个场景,真的距离他太遥远了。
他对牟雯几乎是有求必应,但他也会偶尔逗一下她。
譬如这一天,王志强给谢崇发消息,谢崇没回他。打电话也没接。王志强对牟雯说:“奇怪啊,谢总从前不这样啊。”
“晚点再联系呗。”牟雯说。
晚点再联系,谢崇仍旧不接。
到了傍晚,谢崇对王志强说:“不好意思,刚陪朋友量房。”
王志强急了:“量房?量什么房?”
扭头就告诉了牟雯。
牟雯觉得谢崇或许是在逗她,但她也不敢赌谢崇的脾性。所以她给谢崇发去一个餐厅链接,说:“晚上七点,我司安排谢总吃饭。”
谢崇晃悠悠来了,看到来的却是王志强。谢崇也不吃东西,只是跟王志强闲聊。
“追我雯姐的人很多。”王志强一边撸串一边说:“有爱看展的、有玩车的、有搞艺术的…”
“然后呢?展看了吗?车玩了吗?艺术搞了吗?”
“说是要去体验…”王志强说:“我雯姐对这些也就那样,但是说这些人人脉广,雯姐说人脉广就看看有多广。”
谢崇冷笑了一声。
王志强忙说:“那肯定没有谢总广。”
“不叫谢哥了?”
“我雯姐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说归根结底我还是公司的人,不让我跟谢哥走的太近。”
“你雯姐敲打你了。”谢崇说。牟雯这人的鬼心眼太多,她鬼心眼越多,他越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