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的人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在我看来,几乎没有好人。”
牟雯的眉头不由皱起了。
她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这样皱眉是什么时候了。
她觉得人真的是复杂的东西,起初她觉得奚允呈这个人真好,体贴、温暖、细心,能给她一种家的感觉。她离婚后很贪恋家的感觉,好像婚姻后几年缺失的窟窿急需补一下一样。
奚允呈这个人很好,但一进入到亲密的关系中,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要管束、要占有欲、要不管别人如何生存,只希望自己的内心得到安稳。
如今只有一个苗头,已经令牟雯毛骨悚然。
这时她想起一个很可笑的类比:她变成了当年的谢崇,而奚允呈变成了当年的她。谢崇喜欢她带给他家的感觉,而她竟也那样想奚允呈的。
“你怎么不说话?”奚允呈问。
牟雯问他:“你觉得你的这种心理障碍能解决吗?”
“什么意思?”奚允呈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能控制吗?能消除这种偏见和障碍吗?我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啊。”
“你可以像其他设计师一样,安心设计。”
“我不是其他设计师。”牟雯说:“我在北京没有背景、也没有多少钱,我需要通过不停地接触人才能获得客户。这个道理我认为你是懂的。”
“我懂。”奚允呈说:“但我认为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把这些都交给你的下属做,你现在就安心设计。远离人,远离是非。”
“你说的那种状态是我的理想工作状态,你以为我不想吗?”牟雯觉得这个奚允呈她像不认识了一样:“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理解我的工作。我们的交往也是建立在我认为你已经理解的基础上的。”
“还有,远离人,远离是非是什么意思呢?”牟雯又问。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奚允呈在与牟雯交往后也曾刻意打听过,关于牟雯的评价很复杂。别人都说她有野心、不择手段,还有一些则很难听。
“关于你的流言有很多。”奚允呈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但这些流言对你的确是不好。”
“我要管流言吗?我管不了别人的嘴啊。”
牟雯说完就那么看着奚允呈。
她仍旧看到一个朴素的、干净的人,但这个人她觉得陌生了。
算了吧。她心里这样想。
就那么一瞬间,热情就消退了。真奇怪。
她一心想向前冲,何必为这些情爱小事费神?何必向一个人解释她自己以获得别人的理解?她不想这样。这样会令她想起她跟谢崇有过类似的情景,那时她要拼命向谢崇证明她爱他。
“回去吧。”牟雯说:“不早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奚允呈这样说话。
她从前跟奚允呈讲话轻声细语,因为奚允呈就是那样的人。她很喜欢那种细水长流似的交流,让她觉得日子缓缓的、慢慢的。
然而这缓缓的、慢慢的感觉之下,也隐藏着几乎不可见的问题。
她没等奚允呈的回应,掉头就走了。
牟雯跟从前不一样了,那时谢崇跟她提离婚,她觉得自己被抽筋扒骨,不喜欢吃饭也没有力气,好像在蹉跎着日子,那种转身就走的勇气她没有,她是刻意训练出来的。
现在她有了。
她掉头就走了。
还没到家的时候,起了风。她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看,是牟德昌。爸爸身后是巨大的蒙古包,里面笑语喧哗。
爸爸喝了点酒,但没有喝醉。他指指后面对牟雯说:“谢崇这次完蛋了。他被灌醉了。”
“你们灌他干什么?”
“是他说要把别人都喝趴的。”牟德昌说。
谢崇从里面跌跌撞撞走出来,走到牟德昌面前,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向前看手机。他神情里已经有了十分的醉态,这时看到牟雯却大着舌头问:“你怎么了?你不高兴?”
“我没有。”牟雯说。
她这么说,谢崇却是不信的。他一瞬间提高了嗓门说:“你跟我离婚,不应该更高兴吗?你怎么脱离苦海又他大爷的进苦海了呢?”
“你喜欢受苦啊?”谢崇说完哈哈大笑,指着牟雯对牟德昌说:“牟雯喜欢受苦。她找那个人,不行…”
“谢崇!”牟雯突然在街头大声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谁告诉你我喜欢受苦的?苦了我就不要了,懂吗?不要了!”
牟雯挂断了视频。
她不会为奚允呈烦恼,她没有对不起奚允呈,但她知道,但凡她感觉到了委屈,都是她对不起自己。
谢崇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跟谢崇离婚,不是为了游出苦海再进苦海的。她离婚,是为了拥有更好的生活和更完整的自己。
她给奚允呈发消息:“算了吧奚老师,所幸只是刚开始,羁绊还不深。我的工作就是这样的,我永远热爱我的工作。我并不会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