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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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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断裂(2 / 6)
    她的办公室施工接近尾声,她也已经把招聘启事挂到了网站上,为了方便办公,她在旁边租了一个大开间,那足够她一个人住了。她很喜欢那个大开间,很用心去布置。她去买了花、买了壁纸和地毯,可着她的心意二次创造出一个新的、温馨的家。

    接着她开始倒腾衣服。

    她每次从家里出来,都会顺便装几件衣服。这些年谢崇没少为她置办行头,她没见外,也将他为她买的衣服慢慢折腾过去。

    谢崇家那个属于她的衣柜渐渐空了。

    牟雯这时想起了一个词:人去楼空。从前她年轻,不懂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如今她自己经历过了,就体会到了其中的悲戚。

    衣服都搬空的那天,她在谢崇的家里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生活了那么久,每一个地方她都熟悉。然而她心知这里不再属于她了。

    她住在了自己的“新家”里。

    谢崇出差回来,在门口喊了几声牟雯,但都无人应他。他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拖鞋朝里走。

    家里有着极其诡异的安静,明明一切如旧,但就是哪里不同。他最先去了厨房,发现牟雯不在里面。

    又去了牟雯的卧室,里面也没有人。

    他看到牟雯睡过的床被铺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这时他想起了衣柜。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家里关于牟雯的东西都消失了,消失得那么彻底,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他有一些恍惚。

    人去楼空。

    恍如大梦一场。

    过了很久他才给牟雯打电话,牟雯很快接了。

    谢崇问她:“你在哪里?”

    牟雯答:“我在我的新家里。”

    “你要跟我分居吗?”谢崇又问。

    “不是,我要跟你离婚。”牟雯说:“谢崇,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去你家找你,我们好好谈谈。”

    她说我去你家找你,而不是我回家找你。

    谢崇的手死死握着电话,他意识到这一次牟雯是真的准备好了。她努力了很久,终于做好了离开他的一切准备。她将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悄无声息地拿走,并没有告知他。她长久地计划着、忍耐着、行动着,终于到了这一天。

    谢崇很困惑。

    他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怎么就要走到这一步了呢?

    这一整夜他都没有睡觉。

    谢崇心事重,别人总说他做事老成,但对待情感却开智晚,总像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任性、执着、倔强。他以为他跟牟雯这一路走来,总该剩下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剩下。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牟雯来了。

    她去了超市,买了很多食物。谢崇见她进门只是浅浅抬一下眼皮,接着就去忙别的。

    牟雯料想到他仍旧会是那样的骄傲,也不与他计较。

    她跟谢崇的开始,倘若没记错的话,就是从这餐桌真正开始的。谢崇从小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在奶奶和姥姥家辗转,常年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内心缺乏着安全感。他喜欢坐在自己家的餐桌上安心吃一顿饭,哪怕那饭不好吃,他也会快乐。

    他们之间真正的开始就是从一顿饭开始的。他吃到了梦寐以求的家常菜,从此多看了她一眼。

    牟雯竟没想到自己围着母亲的包子铺,耳濡目染习得的厨艺,竟把她一步送上了通往财富的天梯。这究竟是喜是悲,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她仍旧记得,她那时每一次想到谢崇、想到要见谢崇,都是葆有着什么样的心情。她的心上上下下,恨不得马上飞奔向他。

    可她跟他之间终究是差着什么,从最开始就是。或许是她爱得太笨拙、也或许是她的爱太轻。

    牟雯在厨房里为谢崇做最后一顿饭。

    他爱吃的每一样东西她都记得。

    牟雯在做饭的时候总会想起他们的过往,很奇怪,这时她想起的都是谢崇的好。他的那些冷暴力、忽视、忽远忽近的距离感,这些她都忘记了。她想起他像孩子一样的天真、浪漫,想起他曾把她放在心上,想起他送她的每一样礼物。

    他在深夜等在她的门口,他站在天桥下等她,东西太难吃他吃吐了,但后来他还是会去吃。

    他推开她的房门,会先将头探进来;他亲她的时候,总会用手掌捏着她的脖子。

    她想起他们在牧区,看雨、看风、看日落朝阳,他们那时还想办一场旷世的婚礼,想把人生的日夜都看遍。

    牟雯想到的都是这些。

    牟雯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湿了,用衣袖一抹,衣袖湿了一层。她手拄着台面,缓了一会儿,这才又重新做饭。

    她为谢崇做了一顿“饕餮盛宴”。

    他最喜欢吃的她都做了,二十道菜、摆满了一桌。做好后叫谢崇吃饭:“吃饭。”

    谢崇什么都没说,走到餐桌旁坐下。

    刚刚他听到厨房里的响动,意识到这响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