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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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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断裂(2 / 6)
场买过年的植物。”

    其实距离过年还有一些时间,但她因为工地继续放假,每年准备过年都比别人早一些。牟雯自始至终都对过年有着浓厚的兴趣和积极的热情。

    她特别信奉“辞旧迎新”,这一年尤为如此。

    牟雯喜欢在过年的时候买些花花草草,这习惯多少年没有变过。她说新年的时候,看到家里的花都绽放了,会觉得下一年一定是特别好的光景。她会在过年买新衣服,谢崇最无法理解的是她要买红袜子,让他在除夕那一天穿。

    她在学习老人过年的方式,一年又一年把“年”带进了他的家里。

    谢崇没有回她这条消息,因为他现在清楚了,她给他发消息,并不是出于真情流露,而是像在做任务。她的任务是在她心里可承受的范围内尽量拉长与他的婚姻时间,这样她的收益就会更多。

    她为了这个任务设置了很多必做事项,比如主动跟他聊天、跟他做/爱、为他做饭、送他一些小礼物…过去一段时间她就是这样做的,谢崇如今已然明了。

    谢崇也想起她突然对他社交圈的热络,她会有意无意地问他各种人是否认识,如果认识能不能给她搭个桥。她那么聪明,目标明确、行动果断、手段多样,他的钱她要、他的人脉资源她也要。

    挺好的。

    倘若她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他又会觉得索然无味了。

    谢崇去开了个会,中午时候看到牟雯给他发了一盆阔叶植物,问他好看么。她没话找话自得其乐,根本不在乎他回或不回。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全当做没看见。

    中午跟栾念一起简餐,栾念问他:“你家属对你经常出差是什么看法?”

    谢崇说:“没看法。”牟雯能有什么看法?谢崇又想起他近来屡次出差,她都看起来很舍不得他,总是问他何时回来。他以为她想念他,每次都尽量缩短出差的行程,一旦结束马上回家,无论多晚。红眼航班都要被他的屁股坐穿了。

    如今想来她不过是内心在欢送他、又想时时了解他的行踪。他不在的时候,她应该很自在,在家里走来走去,把家当作她的舞台,或行宫。

    “年会不来吗?”栾念说:“可以带家属。”

    “可以带你为什么不带啊?”谢崇说:“你没有家属吗?”

    “我没有。”栾念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有了约等于没有,我是真没有。”他说完这一句,心里舒服些了。谢崇这人也不能太给他脸,给他脸,他就蹬鼻子上脸。

    “真没有还是刚没有啊?”谢崇又问。他吃过多少商务饭局,饭桌上男男女女,越是欲盖弥彰越是关系牵强。不过一顿饭而已,他就看出了栾念的情事。但谢崇这人极其聪明有分寸,他从不点破。有时也因为有恶趣味,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两个人夹枪带棒吃了一顿饭,最后算是不欢而散。

    谢崇回到办公室想小睡一会儿,结果牟雯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顺手接了,装出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我开了一上午会,你在干什么?”

    牟雯说:“我买了好多花正在向家里走。我今年想回牙克石过年,你回不回呀?”

    “我不回。”谢崇说:“你回吧。”

    “那我也不回了。”牟雯说:“咱们两个自己在北京过年吧?咱们还没一起在北京过年过。”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谢崇说:“回家说不好吗?”

    “我就是想跟你说话啊。”牟雯说。

    “说完了,然后呢?”谢崇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差,牟雯却没有生气。她说:“没有然后了啊,你忙吧,我回家啦。”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不跟他动心,所以也不跟他动气。

    谢崇生了气却无处发泄,这一整天心里都堵着,总想砸东西或者捏死谁一样。

    下班后练扭屁股,只动了一下,那个卢米就开始嚷嚷:“诶诶诶,大家都要像Josh那样扭啊,没想到Josh还有这特长。”

    他心里烦躁,一直板着脸,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去地下车库的路上竟又看到卢米。她正抱着肩膀在那里等他,他绕过卢米要上车,却被卢米挡在了前面。

    他问卢米:“你有事?”

    卢米问:“你是不是收贿赂了?”

    谢崇知道卢米为什么总是故意针对他了,卢米的好朋友竞聘失败。她的好朋友在谢崇部门,她以为是谢崇故意针对。

    “荒唐。”谢崇说:“你知道为什么她会失败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没有脑子。”谢崇说:“就像你现在拦着我问,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你也没脑子。”他拉开车门上车,开走前对卢米说:“几个破钱就想贿赂我?”

    “你说我没脑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种人不懂收敛,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你要为人申冤。你越这样敌人越警惕,你拿什么跟别人斗?”谢崇指指自己的头:“动动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