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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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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冬天(3 / 3)
床试验,谢崇不放心,一直跟着。

    他看到父亲因为治疗出现的各种症状,看到父亲日渐衰老。有一天他在跟牟雯的电话里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这样,我不会治疗。”

    “为什么?”

    “比起苟延残喘,我更想体面地死去。”

    “谢崇,你以为爸爸是因为怕死才坚持治疗吗?不是的。据我所知,他不怕死。”牟雯说:“他只是想多陪你走一段路。人只有在心无所爱的时候才不会怕死。但凡还对这人间的草木有一丁点留恋,都不会想死的。”

    “你童年缺失的那些爱,也是他的遗憾。他在尽力弥补。”

    谢崇没有说话。

    牟雯说:“我要睡啦。晚安。”

    谢崇说:“晚安,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这句话牟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以至于她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以为她跟谢崇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却被一场生死攸关的意外搁浅。

    而她惊觉:我很想你这句话,经由谢崇的口中说出,仍是那样令她心动。

    “我也想你。”她回应了他:“谢崇,我也很想你。我等你回来过年。”

    过年时候,谢崇并没能回来。

    谢冬峰的治疗进入到关键的时期,谢崇一日一日地陪着父亲,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好像回到了童年。父亲仍是那个父亲,孩子还是那个孩子。

    父子两个话虽不多,时常安静一坐就是一下午。谢冬峰对谢崇说:“钱财本是身外物,钱多了很好,能有更多选择。但也不太好。”

    “哪里不好?”谢崇问。

    谢冬峰想了想说:“不好之处在于,世人总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不能吗?“谢崇反问。

    谢冬峰叹了口气:“不要质疑真心。真心转瞬即逝。”

    谢崇没再说话。

    这个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2016年的春天,谢崇回到了北京。

    在他走出机场,看到牟雯的一瞬间,他感觉像做了一场梦。牟雯走到他面前,将鲜花送到他怀里。

    她学会带着鲜花接机了,想伸手接过他的行李,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拥抱了她。

    原本以为日子死了,现在却又死而复生了。

    真心没有转瞬即逝,它还在坚守着,被反复鞭挞着。

    假意也在野蛮滋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