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柜台上的电脑和文件散落一地。几百名愤怒的群众被几十名手持盾牌和警棍的武警死死地挡在大厅中央,双方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推搡。
“交出认购证!还我们血汗钱!”人群在疯狂地怒吼。
武警中队长满头大汗,他手里的喇叭已经喊哑了,但根本无济于事。他知道,如果再不采取强制措施,踩踏事故在所难免。但他又不敢下令对这些普通老百姓使用暴力。
就在局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刻。
银行营业区后方的一扇沉重铁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狠狠地踹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喧闹的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包括武警和愤怒的群众,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那扇铁门。
秦阳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两名内卫特工像拖死狗一样,将双手反铐、面如死灰的刘行长,以及腿部骨折、不断哀嚎的黄牛党头目彪哥,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在他们的后面,是另外两名特工,手里提着那三个敞开的黑色帆布箱。
箱子里,那五万张认购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群众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们看到了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副行长此刻的狼狈模样,更看到了那些他们排了几天几夜都没有买到的认购证,竟然成箱成箱地出现在这里。
秦阳大步走到武警中队长面前,亮出了内卫局的证件。
“接管现场。”秦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却清晰可闻。
他转身,面向那些眼神中充满震惊和愤怒的群众。
秦阳指着瘫倒在地上的刘行长和那些认购证。
“乡亲们!工友们!”秦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些认购证,没有卖光。它们被这个银行的蛀虫,伙同外面的流氓,私自截留,企图转手倒卖,吸你们的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现在,这块腐肉已经被我们切除了。他将面临最严厉的国家法律审判,没收所有财产,把牢底坐穿!”
秦阳指着那三个帆布箱。
“这五万张认购证,一张不少,全部追回。”
“我代表大西北内卫局和金融稽查组在此宣布:今天的发售,重新开始!就在这个大厅,就在这些砸烂的柜台前。”
“这五万张认购证,将由武警同志亲自监督,一张一张地发售给你们!只要你们排了队,符合规矩,每个人都能买到!”
短暂的寂静之后。
整个银行大厅,乃至外面的街道上,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很多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瞬间平息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暴乱,也将国家在特区的信用重新锚定在了坚不可摧的基石上。
赵保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些被押上警车的腐败分子,听着银行里传出的欢呼声,他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那一百张认购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个被铁丝网圈起来的特区,虽然充满了野蛮和疯狂,但那只看不见的国家大手,依然在死死地掌控着底线。
几天后。西京政务院。
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这里的温度依然干燥而清冷。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均匀的嗡鸣。
巨大的电子沙盘已经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墙上的几块大型液晶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庞大的阿拉伯数字,那是此次鹏城特区认购证发行所募集到的海量资金汇总。
李枭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屏幕前。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将一份详尽的《特区资本市场试点总结与内部整顿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岁月在叶清璇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她推眼镜的动作依然干练果决。
“委员长,这次认购证的发售,虽然在初期遭遇了严重的内部贪腐和秩序混乱。但在内卫局秦阳同志的雷霆手段介入后,局势被迅速平息。”
叶清璇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报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
“最终统计,我们在短短一周时间内,通过认购证的发行和随后企业股份的认购,从民间和海外游资手中,总计募集到了惊人的六十亿元人民币的等值硬通货资金。”
“这笔资金的规模,完全超出了我们最初的数学模型预测。它足以支撑我们在这两年内,在西京和沪上,同时开建三座最顶级的八英寸晶圆代工厂,并为下一代极紫外光刻机的研发提供充足的预算池。”
李枭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狂喜,只有一种大局已定后的深沉与冷峻。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告,没有翻看,而是随手扔在了一边。
“六十亿。这不过是一堆用纸印出来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