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指着货架上的一卷布,递过去钱和布票。
女售货员正低着头在织一件毛衣,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只是眼皮翻了一下。
“那种布没货了。只有素色的。”售货员不冷不热地说。
“没货了?那架子上不是还摆着好几卷吗?”苏梅指着货架,有些不解。
“那是给单位劳保留的定额,不零售。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道。”售货员显得很不耐烦,继续低头织毛衣。
苏梅捏着手里的钱和票,看着柜台后面那些堆积如山的商品,心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梅只能无奈地扯了几尺素色布,又去副食柜台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了两瓶酱油和一斤白糖。
当她提着沉重的网兜,走出供销社大门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同一时间,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他目光深邃地盯着墙上的巨型全国工业分布图。
“委员长,这是今年第一季度的全国工业品产销存汇总表。”
叶清璇推了推眼镜,她的声音平稳。
“随着南方特区代工厂产能的全面爆发,以及北方各省市老国营厂在打破大锅饭后的效率提升。我们国家的轻重工业制成品产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叶清璇翻开图表的第一页。
“自行车的日产量突破了十万辆,收音机和双卡录音机的库存量超过了五千万台。纺织厂的仓库里,积压的棉布和的确良布料,足以给全国十亿人每人做三套新衣服。”
“但是。”
叶清璇的手指在图表上一条向下倾斜的曲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老百姓在银行里的储蓄存款总量节节攀升。但市场的实际消费转化率,却低得可怜。生产出来的商品,百分之七十被积压在了各级物资局的仓库里,根本流不到老百姓的手中。”
陈默在一旁补充道,他的眉头紧锁。
“我们在各地的基层情报站反馈。不是老百姓不想买,而是买得太费劲。”
“我们现行的这套以国营供销社和票证配给制为核心的商业流通网络。还是为了应对物资匮乏、实行计划指令性分配时建立的旧底子。”
陈默笑了一声。
“这套系统保证了所有人饿不死。但在今天,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社会摩擦力。这就像是用一根吸管,去试图抽干一个汪洋大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名主管工业和商业的部委负责人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李枭没有去看那些枯燥的报表。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庞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票证。柜台。”
李枭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的仓库里堆满了穿不完的衣服,我们的农庄里堆满了吃不完的粮食。我们的工厂每天都在像吐泡泡一样生产着成千上万的电视机和电冰箱。”
“如果我们再用过去那套管叫花子的办法,来管现在这个拥有海量财富的国家。那就是在刻舟求剑!”
李枭猛地一挥手,指向商业部的负责人。
“从明天起,启动全面商业流通体制改革。”
“第一刀,砍向票证。”
“除了极其特殊的少数战略控制物资外。取消全国范围内所有的布票、肉票、工业券、缝纫机票、自行车票!”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声。
取消票证,这意味着彻底放弃了国家对民间消费的管控。这意味着长达三十年的一个时代,将被直接连根拔起。
“委员长。”商业部负责人擦了擦汗,声音有些发颤,“如果突然全部取消票证,老百姓手里有那么多现金,一旦出现恐慌性抢购,我们的物价体系会不会瞬间崩溃?会不会出现大面积的通货膨胀?”
李枭冷冷地看着他。
“恐慌性抢购?那是建立在物资不足的预期上的。”
“只要我们的工厂流水线不倒,只要我们的火车还在轨道上跑。老百姓买空一个柜台,就在第二天给我填满十个柜台!”
“用绝对的物质,去粉碎所有的恐慌!”
李枭转身看向叶清璇。
“清璇,传统的供销社模式必须淘汰。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吞吐海量物资、不需要售货员脸色、能够让消费者的购买欲望被最大程度释放的全新终端。”
叶清璇推了推眼镜,早有准备的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蓝皮的策划书。
“委员长,我们在考察了欧美和南方特区部分外资零售模式后,结合大西北的体量,设计了一套全新的现代商业零售方案。”
“我们称之为:超级大卖场。”
叶清璇将策划书在桌面上摊开,上面画着详细的内部动线图和货架排布图。
“这是一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