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的仓库就会爆满,高炉将面临被迫停炉的风险。”
一边是几千万渴望住上新房却无房可分的城市家庭。
一边是堆积如山、即将闲置的钢筋和水泥。
李枭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过去,我们把钢铁用来造坦克,造大炮。”
“现在,我们要把这些钢铁和水泥,变成一座座插在城市里的森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叶清璇和陈默。
“停止福利分房。国家不再免费给任何人盖宿舍。”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几名部委负责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枭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下达指令。
“全面启动住房商品化。把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变成可以在市场上交易的商品。”
“我们要让那些在流水线上赚到了钱的工人,有地方去花钱。”
一名建设部的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委员长,盖一栋楼需要海量的资金。普通工人的工资虽然涨了,但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块钱。就算他们把不吃不喝攒十年的钱全拿出来,也买不起一套成本动辄上万元的单元房啊。”
李枭冷笑了一声。
“他们现在买不起。但他们有未来三十年的劳动能力。”
“让华夏人民银行牵头。在全国各大城市,推出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制度。”
“想住带抽水马桶和暖气的新房?可以。拿出他们存折里的积蓄,交个首付。剩下的钱,由国家银行借给他们。”
“然后,把他们未来二三十年的每个月工资,扣除一部分,用来还本付息。”
“这不仅是为了消耗那些过剩的水泥和钢铁。更重要的是……”
李枭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
“当一个工人,背上了三十年的房屋贷款。当他的妻子和孩子住进了宽敞明亮、拥有独立厨房的新房时。”
“他就会成为这台国家机器上,最稳定运转的一颗齿轮。”
“用一套房子,一笔贷款,将数千万新生的城市白领和产业工人,深深地锚定在华夏的金融战车上。用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提供长达三十年的稳定燃料。”
指令在瞬间转化为红头文件,顺着行政神经网络,精准地下达到每一个相关的执行末端。
一九八四年五月。
在西京市北郊的一片荒地上。
这里曾经是大片的农田和土窑洞。但现在,它被高高的围挡圈了起来。围挡上刷着巨大的红色标语:“建设新西京,红星锦绣新城”。
这是大西北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接的第一个超大型商品房住宅小区试点项目。
如果有人以为这里会像过去盖平房那样,搭起竹脚手架,让泥瓦匠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那就大错特错了。
大西北的重工业底蕴,在面对盖房子这种事情时,展现出了一种流水线碾压态势。
清晨六点。
车队指挥员老周站在工地入口处,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着一排排庞大的重型平板拖车驶入工地。
这些拖车上拉着的不是散装的红砖。
而是一块块长达十几米、宽三米,已经在后方预制件工厂里浇筑好、甚至连窗户框和内部钢筋网都已经预埋完毕的巨型钢筋混凝土墙板。
在五十年代,大西北就已经熟练掌握了苏联的赫鲁晓夫楼预制板拼装技术。但在八十年代的今天,这项技术被放大到了一个恐怖的规模。
工地的中央。
十几台高达百米的大型塔式起重机已经安装完毕。它们巨大的钢铁横臂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一号塔吊,起钩!二号墙板就位!”老周对着对讲机大吼。
塔吊操作员坐在几十米高空的透明驾驶室里,熟练地推动操作杆。
粗大的钢丝绳缓缓降下。地面上的挂钩工将四个高强度挂环准确地扣在混凝土墙板预留的吊耳上。
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重达十几吨的混凝土墙板被轻盈地拔地而起,在空中平稳地旋转,然后准确地悬停在正在建设的楼层上方。
楼层表面,几名戴着安全帽和护目镜的建筑工人,拿着长长的撬棍,引导着墙板缓缓降落。
当墙板底部的预留钢筋插入下层楼板的孔洞中时。
“咔哒。”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位置准确!脱钩!电焊组上!”
几名电焊工立刻冲上前。他们没有使用传统的砂浆去粘合缝隙。而是直接用大功率电焊枪,将墙板之间伸出的粗大主受力钢筋,死死地焊接在一起。
耀眼的电弧光在未完工的楼层上闪烁,发出“呲呲”的声响,火花四溅。
钢筋焊接完毕后,一辆大型混凝土泵车将特制的速凝高标号水泥,通过长长的管道,高压喷射进墙板之间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