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高大,但原本应该撑满军服的肚腩已经瘪了下去。他的脸色有些灰败,连那标志性的苏式大胡子也显得有些杂乱。
“欢迎你们,华夏的同志。”安东诺夫走上前,与王海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安东诺夫将军。按照约定,我们带来了贵方急需的过冬物资和高热量食品。”王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戳破对方的窘境。
“感谢你们的准时。”安东诺夫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些正在卸货的车厢。
“远东的冬天太长了。莫斯科的补给列车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开过来了。他们说所有的物资都要优先供应给西部防线和南方的战场。如果你们的列车再不到,我手下的几个师,恐怕就要靠打猎来维持给养了。”
将军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一个拥有着上万枚核弹头、几万辆坦克的超级大国,其驻守边疆的正规军,竟然沦落到需要靠邻国的轻工业品来度过寒冬的地步。
这是一种宏观经济结构性崩塌的微观体现。
谈判没有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室里进行,而是直接安排在车站旁边的一栋破旧的红砖办公楼里。
室内的暖气管道因为缺乏燃煤,摸上去只有一点微温。几名苏联参谋在桌子上铺开了清单。
安东诺夫点燃了一根劣质的卷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王代表,你们带来的这批物资,质量非常好。特别是那些肉罐头和羽绒服,正是我们急需的。”
安东诺夫直奔主题。
“但是,我们在外汇结算上存在一些困难。莫斯科的财政部拒绝为远东军区拨付额外的美元或黄金。你们愿意接受卢布结算吗?”
王海端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
“将军,我们在出发前,研究过近期的国际汇率市场。卢布在国际黑市上的购买力,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下滑。大西北的工厂生产这些物资,需要实实在在的成本。我们无法接受一种正在失去信用背书的货币。”
安东诺夫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知道王海说的是事实。苏联的经济在计划指令的僵化和沉重的军费拖累下,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老百姓不信任卢布,只认实物。
“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沟通。我们用木材来交换。”安东诺夫咬了咬牙,抛出了苏联最不值钱但也最丰富的资源。
“远东有无尽的西伯利亚红松和白桦木。你们运来一车皮罐头,我们还你们十车皮的优质木材。”
这是苏联在与华夏早期的边境贸易中,最惯用的手段。用粗放的自然资源,去换取华夏精加工的轻工业品。
但王海这次来,胃口远不止于此。
大西北的双引擎经济战略,轻工业只是用来在国际市场上撕咬利润的牙齿,而真正需要反哺和升级的,是隐藏在深处的重工业底座。
“木材我们当然需要。”王海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清单,推到了安东诺夫的面前。
“但是,仅仅是木材,不足以支付这批物资的价值,更不足以维持我们后续更大规模的供应。”
安东诺夫拿起那份清单,只看了一眼,夹着香烟的手指就猛地一抖,烟灰掉落在了桌面上。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采购单。
在这份清单上,赫然列着一系列让苏联军方感到触目惊心的名字。
“乌拉尔重型机械厂制造的八万吨级大型模锻液压机全套设计蓝图。”
“航空发动机钛合金压气机叶片的定向凝固工艺参数。”
“甚至……”安东诺夫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指着清单的最后一行。
“你们居然想要太平洋舰队封存的阿尔法级攻击核潜艇的废旧钛合金耐压壳体!”
“王代表!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安东诺夫猛地站起身,愤怒地拍击着桌面。
“这些是伟大的苏维埃联盟最核心的重工业机密和军工资产!你们想用几箱猪肉和几件破衣服,就把我们的帝国底裤给扒下来?这绝对不可能!如果我同意了,莫斯科的克格勃明天就会把送上军事法庭枪毙!”
王海面对安东诺夫的暴怒,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结满冰花的窗户。
窗外,就是忙碌的货场。
“将军,请您先平复一下情绪。过来看看外面的情况。”王海的声音平淡。
安东诺夫喘着粗气,走到窗前,顺着王海的视线望去。
在几辆敞开的绿皮车厢前。
几名负责搬运的苏联士兵,正在搬运着装满肉罐头的沉重纸箱。
其中一个士兵脚下一滑,纸箱重重地摔在结冰的地面上。纸箱裂开了,几个圆柱形的马口铁罐头滚落出来。
那名士兵没有去扶同伴,而是像发了疯一样扑倒在地上。他顾不上地面的冰冷,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死死地护住那几个罐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