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比毒蛇更致命。
“穿好防护服!扎紧袖口和裤腿!”李铁大声命令着手下的士兵。
他们穿上厚实的帆布工装,戴上防蚊面罩,拿起沉重的设备,踏入齐腰深的泥水之中。
前期的清障工作是一场与烂泥的肉搏。重型推土机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履带一旦陷入就会立刻托底。
工程兵们只能依靠人力和轻型浮箱设备,在沼泽上铺设由原木和钢板构成的临时栈道。
在栈道的尽头,几台由柴油机驱动的巨型泥浆泵日夜不停地轰鸣。粗大的橡胶软管像巨蟒一样横亘在沼泽中,将表层的积水和稀泥疯狂地抽吸出去,排向几公里外的大海。
但这只能解决表层的水。沼泽下方深达四五十米的软弱泥炭层,依然是一碰就碎的豆腐渣。
真正的硬核工程改造,在大型空分设备组装完毕的那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距离沼泽边缘五百米的坚实地面上,一座小型的空气分离化工厂在短短半个月内拔地而起。
庞大的离心式压缩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将赤道湿热的空气强行吸入,压缩至数十个大气压。高温的压缩空气在经过庞大的水冷散热器降温后,进入膨胀透平机。在极度膨胀的过程中,空气的温度发生断崖式下跌,直接降至零下一百七十度以下,变成了呈现出淡蓝色的液态空气。
随后,液态空气进入十几米高的精馏塔。利用氮气和氧气沸点的微小差异,极度低温的液态氮气被源源不断地分离出来,储存在巨大的绝热球罐中。
在沼泽地内。
工程兵们利用特制的履带式轻型打孔钻机,在预定作为发射台基座的区域,按照严格的几何网格矩阵,向下打入了数以千计的无缝钢管。这些钢管深达五十米,直插泥炭层的最底部。
每根钢管内部,都嵌套着一根更细的内管,构成了一个闭合的循环回路。
“所有冻结管路连接完毕。回路试压正常。”技术员看着压力表汇报道。
“开启液氮输送主阀门。”现场总指挥下达了指令。
操作员用力转动那个布满白霜的巨大手轮。
储罐内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在循环泵的强力驱动下,顺着铺设着厚厚保温层的保温管网,如同奔腾的冰龙,疯狂地涌入沼泽地下的那几千根钢管中。
赤道雨林里,出现了人类工程史上最为壮观且违背气候常识的流体力学奇观。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体进入地下后,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烂泥中的热量。
液氮在吸收热量后迅速气化为氮气,体积膨胀数百倍,顺着内部的回气管冲出地面,排入大气。
在无数个排气口处,极度寒冷的氮气接触到赤道三十五度、湿度极高的空气。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华。
大团大团浓密的白色冷雾,从沼泽中升腾而起,向四周弥漫开来。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
在那些打入钢管的沼泽地面上,原本黑褐色的烂泥开始失去水分。地表逐渐泛起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一号测温点,地下五米温度降至零下五度。泥土开始结冰。”
“二号测温点,地下二十米温度降至零下十度。”
地下深处的烂泥,在极寒的掠夺下,内部的水分子被强行定格在晶格结构中,体积膨胀,将周围的泥沙颗粒死死地挤压、冻结在一起。软弱的泥炭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坚不可摧的冻土岩石相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色的冰霜区域不断扩大,最终连成一片。
在赤道阳光的直射下,一片面积达到几个足球场大小、覆盖着厚厚坚冰和白霜的纯白色“极地冰原”,就这样诡异而强硬地嵌在了绿色的热带雨林中央。
站在这片人造冰原的边缘,一面是让人汗流浃背的三拾五度高温,另一面则是让人打寒颤的刺骨冷气。
大西北的机器,用无休止的电力和压缩机运转,在这片地球最热的地方,强行撕开了一个热力学的反向黑洞。
“地基承载力测试。”工程师下令。
一台重达五十吨的履带式起重机,轰鸣着开上了这片原本连人都站不住的沼泽。
厚重的履带碾压在覆盖着冰霜的地表上,发出坚硬的“嘎吱”声。起重机在冰原上进行着各种重载动作。
下方被深层冻结的泥土,宛如整块的花岗岩基岩,没有发生哪怕一毫米的沉降。
“承载力达标。冻土帷幕形成。可以进行混凝土浇筑。”
工程兵们立刻在这片坚硬的冻土上铺设密集的粗大螺纹钢筋网。
为了防止浇筑混凝土时产生的水化热融化下方的冻土,华夏的化工厂专门调配了添加了大量粉煤灰和特种缓凝剂的低热微膨胀混凝土。
几百辆混凝土搅拌车日夜穿梭。成千上万立方米的混凝土被浇筑在冻土之上,形成了一个厚达几米、长宽超过百米的巨大承重基座。
就在基座浇筑完成,发射塔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