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八十以上。”
一名戴着眼镜、肩膀上挂着少校军衔的年轻通讯参谋站起身,急促地汇报道。
魏铁成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过去的战争中,通讯中断也是常有的事。他通常的做法是立刻派出摩托车通讯兵,或者直接下令前线装甲团按照预定计划,向前进行盲目但坚决的火力突击。
他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墙边,那里习惯性地应该挂着一张纸质的战区等高线地图。但他什么也没看到,那里只有一排闪烁着红色故障灯的机柜。
“立刻派出通讯员,乘坐装甲车去前线传达命令。让第一、第二装甲团呈钳形攻势,不管蓝方的干扰,直接向他们的纵深腹地插进去。只要我们的坦克开进他们的阵地,什么干扰都没用!”魏铁成大声下达了指令。
年轻的参谋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执行。
他犹豫了几秒钟,硬着头皮提醒道:
“司令。演习规则设定,蓝方已经部署了模拟的战术地对地导弹和武装直升机群。”
“目前我们的雷达屏幕上失去了前线装甲团的实时坐标位置。如果在没有防空火力网协同、也没有地面雷达引导的情况下,让装甲团盲目突进。他们将会脱离我们的防空保护伞。”
参谋指着大屏幕上那片因为电磁干扰而变成一片雪花噪点的区域。
“蓝方的武装直升机会在树梢高度对我们的坦克进行反装甲导弹点名。没有电子掩护的装甲集群,在现代反坦克武器面前生存率极低。”
“参谋的建议是,立刻启动备用跳频通讯设备,尝试恢复与防空导弹营的底层数据连接。在防空网未恢复前,装甲团应就地转入隐蔽防御,不得擅自暴露。”
魏铁成看着这名不到三十岁的少校参谋。
他感到胸口有一股憋闷的气流无法呼出。
在他的认知里,坦克是进攻的利器,停下来防守就是活靶子。但眼前这个受过高等军事院校教育的年轻军官,用一套他听不太懂的“跳频”、“数据链”、“生存率”等名词,否定了他积累了几十年的战场直觉。
魏铁成盯着那块布满雪花的屏幕。
那些跳动的绿色光斑和复杂的数字矩阵,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他不懂什么叫宽带阻塞干扰,他只知道他的部队现在听不到他的声音。
“就地隐蔽?那等于把战场的主动权拱手让给敌人!”魏铁成的脾气上来了,“按照我说的做!命令装甲团突击!”
参谋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是。执行突击指令。”
参谋坐下,开始通过残存的备用线路,艰难地向下达达原始的突击命令。
演习的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小时后。
指挥室里的打印机吐出了一份来自导演部的最终裁决报告。
导演部的主裁判,一名同样年轻的高级军官,面无表情地宣布了结果。
“红方第一、第二重型装甲团,在失去防空雷达数据链掩护的状态下,强行突入蓝方预设火力杀伤区。遭到蓝方模拟武装直升机群和战术地对地导弹的饱和式精确打击。”
“根据毁伤评估数学模型。红方两个装甲团在四十分钟内,战损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判定为丧失战斗力。建制取消。”
“红方防线被撕裂,蓝方突击部队已进入红方指挥部十公里范围内。”
“演习结束。蓝方获胜。”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年轻的参谋和技术军官们,默默地摘下耳机,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魏铁成。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要刺痛人心。这是对一种落后战术理念的无声哀悼。
魏铁成靠在椅子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握着坦克操纵杆而布满厚茧、骨节粗大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撕裂过关东军的防线,曾经在长江边上碾碎过旧军阀的城墙。
但现在,这双手却无法敲击那些复杂的键盘,无法理解那些在半空中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决定几百辆坦克生死的电磁波。
他输了。输给了一群连真枪实弹都没开过几次的年轻娃娃,输给了一堆跳动的绿色数字。
他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不是体力的透支,而是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过后的苍凉。
三天后。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的办公室内。暖气将房间烘烤得十分舒适。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李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坐在对面的魏铁成。
魏铁成的背脊挺得很直,但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那种锐利。他将一份厚厚的《演习总结与个人检讨报告》放在了李枭的桌面上。
“委员长。我老了。我的脑子跟不上这些发光的屏幕了。”魏铁成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