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
此时,距离武汉千里之外的大西北权力心脏——西京政务院。
地下战略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空气干燥而凉爽,与南方的闷热潮湿仿佛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巨大的长江流域水文电子沙盘前,站满了行色匆匆的参谋和水利专家。
李枭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地盯着沙盘上代表着水位的红色警示灯。
经济规划局局长叶清璇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急电报,快步走到李枭身边。
“委员长,武汉防汛指挥部发来最新水情通报。”叶清璇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受上游四川盆地和陕南持续特大暴雨影响,长江上游形成叠加洪峰。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最大洪峰将抵达荆江河段。”
叶清璇在沙盘上指出荆江的地理位置。
“荆江河段河道蜿蜒曲折,水流宣泄不畅。目前的预测流量将达到每秒八万立方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荆江大堤的极限承载能力。”
她翻开一份农业数据报告。
“荆江大堤的背后,是整个江汉平原。这里是我们大西北在南方最大的商品粮基地和棉花产区。今年我们在那里投入了上万台联合收割机和拖拉机,农业机械化改造刚刚完成。如果大堤溃决,不仅千万亩良田将毁于一旦,数百万群众流离失所,那些宝贵的农业机械也将全部变成水底的废铁。这将对我们今年的全国粮食配给和轻工业原料供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李枭的眼神冷得像冰。
在传统的抗洪思维中,面对这种超出堤坝承载极限的特大洪水,唯一的选择就是“分洪”。也就是主动炸开某些非重点区域的堤坝,让洪水淹没大片的农村和耕地,以此来保住核心的工业城市。这是一种断臂求生的无奈之举。
但李枭的字典里,没有轻易放弃的选项。
“江汉平原不能淹。那是我们花了大力气改造出来的粮仓。”李枭的声音平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头看向水利部和工程兵团的总指挥。
“现在的堤顶高程距离洪峰预计水位还差多少?”
“报告委员长,还差一米五。荆江大堤全长一百三十公里,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将一百三十公里的堤坝加高一米五,依靠人力填沙袋根本无法完成。土方量太大了。”水利专家满头大汗地回答。
李枭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荆江的防线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人力完不成,就用机器。大西北的工厂造出那么多重型装备,不是为了停在车库里生锈的。”
“启动国家级‘钢铁防线’一级响应。”
李枭的指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激活了整个国家机器的最强动能。
“命令西北铁路运输总局,立刻暂停陇海线和京广线南段的所有非紧急货运和客运列车。腾出所有干线运力。”
“从西京、包头、洛阳等地的重型机械厂和工程兵驻地,抽调五百台重型推土机、三百台大型反铲挖掘机,以及两千辆重型自卸卡车。”
“连同操作手一起,全部装上军用平板专列。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把这些装备给我拉到荆江大堤的后面。”
李枭看着叶清璇。
“土方不够,就去挖山。沙袋来不及装,就用钢铁和混凝土。”
“告诉前线指挥部,我不要看伤亡报告,也不要听什么困难。用机器的履带,硬生生地给我把这道堤坝筑起来!”
指令下达。庞大的物流大动脉在暴雨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西京铁路编组站。
漫天的暴雨中,探照灯将站场照得雪亮。
几十台巨大的龙门吊在铁轨上方来回移动。
一辆辆崭新的、甚至连出厂防锈油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重型工程机械,伴随着柴油机的黑烟,被稳稳地吊装到加长的重载平板车厢上。
在机务段。老司机王师傅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着“前进”级重型蒸汽机车的传动杆。
“王师傅,这趟专列是最高优先级。沿途所有车站一路绿灯。调度局要求我们把速度拉到极限,机车不歇火,人员在车上轮换。”副司机一边往煤水车里加水一边大喊。
“知道了!加满煤!这趟拉的可是救命的铁疙瘩,耽误一分钟,南方就得多淹一片地!”王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敏捷地爬上驾驶室。
半个小时后。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撕裂了西京的雨夜。
双机重联的庞大蒸汽机车,喷吐着浓密的白烟和火星。驱动轮在湿滑的钢轨上剧烈摩擦,随后猛然发力。
长达几十节、满载着各种重型工程车辆的专列,像一条钢铁巨龙,冲入了漆黑的暴雨中,向着南方的荆江疾驰而去。
这样的专列,在那个雨夜,有几十列同时在不同的铁路线路上狂奔。
次日下午。荆江大堤后方的沙市火车站。
雨势稍减,但天空依然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