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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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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怒水狂澜(2 / 6)

    周大生抓起一把铁锹,冲向堤坝后方的取土点。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坑。工人们挥舞着铁锹,将湿重的黄泥铲进粗麻布袋里。装满泥土的沙袋重达大几十斤。

    两个人一组,合力将沙袋抬起,放在一名工人的肩膀上。

    周大生扛起一个沙袋,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他咬着牙,稳住重心,踩着湿滑的泥泞斜坡,一步一步地向堤顶攀爬。

    “号子喊起来!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大堤上,成千上万名工人、民兵和驻军士兵,组成了一条条绵延不绝的人工传送带。他们肩扛着沙袋,在泥水里艰难地跋涉。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般。雨水顺着周大生的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但他扛着沉重的沙袋,浑身却散发着滚烫的热气。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糊住了眼睛。他只能用沾满黄泥的衣袖胡乱地抹一把脸,继续向前走。

    到了堤顶,他将沙袋重重地摔在指定的缺口处。旁边立刻有专人上前,用铁锹将沙袋拍实,使其与其他沙袋紧密咬合。

    一个上午的时间,周大生已经记不清自己扛了多少个沙袋。他的肩膀已经被粗糙的麻布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中午时分,后勤的送饭车开到了堤下。

    几口大铁锅里熬着浓浓的生姜红糖水,旁边是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大白馒头和咸菜。

    工人们瘫坐在泥地里,顾不上洗手,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然后端起一碗滚烫的姜汤灌下去。辛辣的热流顺着食道进入胃里,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这水长得太快了。”周大生的工友老李喘着粗气,看着依然在不断上涨的江面。“咱们上午刚加高的半米沙袋,这会儿水都快漫过三分之二了。听说上游四川那边还在下暴雨,洪峰还在后面呢。”

    周大生喝干了碗里的姜汤,眼神凝重。

    “水再大也得挡住。咱们身后就是大武汉,是几百万老百姓和那些兵工厂、钢铁厂。要是这道堤溃了,大半个城市就得泡在水里,国家那得损失多少钱?”

    短暂的休息过后,凄厉的哨声再次响起。工人们扔下饭盒,重新投入了这场与水搏斗的拉锯战中。

    然而,大自然的力量是盲目且狂暴的。

    下午三点,风雨骤然加剧。江面上的风力达到了七八级,卷起两三米高的巨浪,疯狂地拍打着大堤的迎水面。

    人力在泥土与水流的较量中,逐渐显露出了疲态。经过长时间雨水浸泡的大堤土层,开始变得松软。

    在距离周大生所在管段不到一公里的一处险段。

    可怕的险情出现了。

    “管涌!有管涌!”一名巡堤的民兵指着大堤背水面的一处洼地,惊恐地大喊。

    在距离堤脚十几米的地方,原本平整的泥地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柱。浑浊的泥水像喷泉一样从地下翻涌而出,周围的泥土正在迅速塌陷。

    管涌,是防汛中最致命的隐患。这意味着江水已经穿透了堤坝下方的土层,正在从底部掏空大堤的基础。如果不及时封堵,孔洞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整个堤段瞬间垮塌。

    “快!堵住它!”指挥员眼睛都红了,疯狂地指挥着人群冲向管涌处。

    几十名突击队员扛着沙袋,直接跳进了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泥坑里。他们试图用沙袋将涌水的孔洞压住。

    但是,水流的压力太大了。几十斤重的沙袋刚一扔下去,就被强大的暗流直接冲开,翻滚着冲到了旁边。

    涌水的孔洞在几分钟内扩大到了脸盆大小,水柱喷起半米多高,带出的不再是黄泥,而是大块的碎石和沙土。这说明大堤内部已经被掏出了一个大洞。

    “棉被!拿棉被和门板来!”

    附近的居民被发动起来,从家里抱来了一床床厚实的棉被,拆下了自家的木门板。

    突击队员将棉被包裹在门板上,几个人合力,死死地压在管涌的洞口上,然后其他人在上面疯狂地堆叠沙袋。

    这种方法勉强减缓了水流的喷涌,但危险并没有解除。水流在地下寻找着新的薄弱点,很快,在第一处管涌的旁边,又接连冒出了两个新的泥水喷泉。

    大堤的迎水面,因为底部被掏空,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堤要稳不住了!”一名老水利专家站在风雨中,看着那道迅速变宽的裂缝,面如死灰。

    “单靠人力填沙袋,填堵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水流冲刷的速度。水底下的压力太大,沙袋的重量压不住。”专家焦急地对现场总指挥说,“必须投入大量的重物,用绝对的重量在迎水面把漏洞给封死!”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重物?附近的石头早就用光了!”总指挥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防线濒临崩溃的时刻。

    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有别于风雨和江水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