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三十个小时的预警时间,没有拦截机可以升空。没有任何高射炮可以打到那个高度。”
这是一种比当年的“珍珠港事件”更让人绝望的“珍珠港氛围”。在太平洋上,至少还能看到日本人的航母和飞机。而现在,毁灭会直接从太空垂直砸下来。
在巨大的公众恐慌和国会的疯狂施压下,美国政府被迫进行了一场近乎失去理智的战略反扑。
为了挽回自由世界的颜面,证明美国同样具备进入太空的能力。
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六日。
美国海军主导的先锋号卫星发射计划,在准备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被五角大楼强行提前推到了聚光灯下。
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
这里的气候潮湿闷热。蚊虫在沼泽地里肆虐。
美国海军的工程师们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双眼通红地进行着火箭的组装和燃料加注。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因为外面聚集了成百上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全美各大电视网在现场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实况转播。数以千万计的美国人守在笨重的黑白电视机前。酒吧里、家庭客厅里、商场的橱窗外,人们屏住呼吸,祈祷着这枚修长的美国火箭能把他们从那可怕的“滴滴”声梦魇中拯救出来。
发射塔架缓缓撤离。
电视画面中,播音员的声音带着激动与期盼。
倒计时归零。
“点火!”
火箭底部的发动机喷出刺眼的火焰和大量的白烟。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这枚承载着美国全部希望的运载火箭,缓缓离开了发射台。
全美上下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然而,这欢呼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就在火箭上升了不到两秒,距离地面仅仅只有一米多高的时候。
发动机的推力突然丧失。尾部的火焰出现了诡异的闪烁。
失去动力的火箭,像一块沉重的生铁,毫无缓冲地重重砸回了发射台的钢架上。
脆弱的液氧和煤油燃料储箱在剧烈的撞击下瞬间破裂。
“轰——!”
几十吨的高能燃料混合在一起,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气化爆炸。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发射台上猛烈升腾,将整个发射架吞噬。浓重的黑烟直冲云霄。
在数千万台电视机的画面中,那枚代表着美国高科技的火箭,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铜烂铁。
现场的记者们惊呼着四散躲避飞溅的碎片。
更为讽刺的是,那颗只有西柚大小、重量仅为三磅的美国卫星,被爆炸的气浪抛了出去,掉在远处发射场边缘的杂草丛里。
它的外壳被烧黑,但内部的发射机竟然还在顽强地工作,发出微弱的“嘟嘟”信号,仿佛在草丛中发出一阵嘲讽的悲鸣。
这场被全球瞩目的发射失败,将美国的脸面狠狠地踩在了佛罗里达的泥水里。
第二天的西方报纸,用极尽刻薄的词汇嘲讽了这场灾难。英国和美国的媒体不再顾忌颜面,他们把先锋号戏称为失败尼克、完蛋尼克或者哑巴尼克。
对于美国民众来说,这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粗盐。
那种在科技上被大西北无情碾压的恐慌,彻底转变成了对国家安全和整个教育体系的深度质疑。
“我们的孩子在学校里到底学了什么?为什么大西北的工程师能造出飞向太空的完美火箭,而我们的火箭只能在发射台上变成一个火球?”
各路脱口秀和新闻评论节目中,充斥着这样的愤怒质问。
在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社会氛围下,艾森豪威尔总统被迫采取了前所未有的雷霆手段,对美国的国家机器进行彻底的改造。
他不仅大幅度削减了陆海空三军之间的扯皮和资源内耗,强行整合资源,成立了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将原本分散的太空项目统一进行国家级管理。
更关键的是,他在教育领域推动了一项影响深远的改革。
一九五八年,美国国会以惊人的速度,全票通过了《国防教育法》。
美国政府开始向高校和科研机构投入海量的资金。重点资助数学、物理、化学、外语和工程学。大量的奖学金和低息贷款被发放给那些愿意学习理工科的美国青年。文科和艺术类专业的资金被大幅度削减。
整个美国社会,被那颗几百公里外的小铁球,强行拉入了一个狂热的理工科暴兵时代。
冷战的战场,从传统的坦克数量和核弹当量比拼,被大西北这颗卫星强行拉升到了争夺科学人才、登月计划和外太空控制权的全新维度。
而就在美国为了追赶大西北的步伐而陷入全民狂躁、疯狂增加赤字预算的时刻。
大洋彼岸的亚洲内陆。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平静得如同深潭的井水,没有狂欢,没有庆典。
李枭穿着深灰色的军大衣,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