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几个人。
“但机器,是需要喝油的。”
“没有了油,那些在田里轰鸣的拖拉机,就是一堆跑不动的废铁。”
黑枭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红星农场及周边三个大型农场的总燃料库。位于县城东郊的十里堡。为了应对这次夏收,大西北的物流局在那里囤积了整整五万吨的高纯度柴油。这是整个大区所有农业机械的动力源。”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开镰的前一夜,把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周德旺听到这个计划,浑身打了个冷战。
“烧了油库?那几万亩麦子怎么办?如果机器动不了,麦子全得烂在地里。那是会饿死人的!”
“饿死人,正是我们要的效果。”黑枭的眼神变得阴冷恶毒,“大西北给他们画了一张机械化丰收的大饼。当这张大饼在他们眼前破碎,当饥荒重新降临这片土地时。那些底层的农民就会明白,大西北的承诺是靠不住的。”
“只要饿肚子,就会有暴乱。我们在海外的主子,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够证明大西北统治失败的动乱。这是我们在谈判桌上索要利益的筹码。”
周德旺沉默了。他虽然心疼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粮食,但他更恨那些剥夺了他一切的北方军队。
“防守严吗?”周德旺问。
“油库有内卫部队的一个排驻守。外围拉了铁丝网。”黑枭拿出一根铅笔,在草图上画了一条线。
“硬攻肯定不行。但我已经买通了油库里面负责管道维护的锅炉工。他以前欠了您老不少赌债,现在被西北军收编干些杂活,心里一直不痛快。”
“明晚凌晨两点。他会借着检修阀门的机会,在三号主油罐的底部管道上切开一个口子,让柴油泄漏到排水沟里。我们只需要在两公里外的排水沟下游,点一把火。”
“油一旦烧起来,就会顺着沟渠倒灌进油库。五万吨柴油的连环爆炸,大西北的神仙也救不回来。”
黑枭将一个帆布包推到桌子中间。
“这里面是十根美制的高爆雷管和几块铝热剂燃烧块。明天就看各位的了。”
六月十八日。夜。
厚重的积雨云开始在江汉平原的上空聚集。空气中没有一丝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夏收前夕特有的压抑感笼罩着一切。
县城东郊,十里堡燃料总库。
这是大西北为了支撑南方农业机械化而紧急修筑的大型战备设施。四个巨大的白色圆柱形储油罐矗立在空地上,周围环绕着高高的防爆堤。
凌晨两点十五分。
负责外围巡逻的两名内卫局士兵端着冲锋枪,迈着匀速的步伐走过铁丝网的边缘。
在他们视线的盲区,防爆堤内侧的一条深沟里。
那个被买通的锅炉工正浑身发抖地蹲在三号油罐的底部法兰接口处。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管钳。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咬了咬牙,将管钳卡在了一根排污管道的阀门上。
用力一扳。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阀门被强行扭开了一道缝隙。
淡黄色的柴油带着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顺着倾斜的水泥排水沟,向着油库外围流去。
锅炉工扔下管钳,连滚带爬地逃向了油库的后门方向。
两公里外。
黑枭和两名手下趴在一片灌木丛中。他们的面前就是那条从油库延伸出来的排水沟。
空气中的柴油味越来越浓。
黑枭看着沟渠里泛着微光的液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拿出一块铝热剂燃烧块,插上延时雷管,点燃了导火索。
“走!”
黑枭将燃烧块扔进沟渠中,带着手下迅速向后方的树林撤离。
几秒钟后。
燃烧块猛然爆发出两千多度的刺眼白光。
高温瞬间点燃了沟渠里的柴油。
火势没有向两侧蔓延,而是像一条灵活的火龙,顺着铺满柴油的沟渠,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油库的方向逆流而上。
凌晨两点三十分。
十里堡燃料总库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龙顺着排污管道直接窜入了三号储油罐的底部。在高温和压力的作用下,储油罐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重达几十吨的金属罐顶被巨大的内部超压直接掀飞到了百米高空。
一团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火球,在平原的夜空中猛然升起。
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将方圆十几公里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震碎了县城边缘民房的玻璃。
三号油罐的爆炸,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燃烧的柴油四处飞溅,迅速引燃了旁边的两个储油罐。
五万吨的柴油,在黑夜中化作了一片无法扑灭的火海。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