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转弯机构介入正常。导弹正在按照预定抛物线弹道压低仰角。”遥测雷达兵大声汇报着从天空传回来的数据链。
在导弹飞行到第一百二十秒时。
惯性导航舱内的固态计算机完成了第二次速度积分。当计算得出的关机速度达到预设阈值时,晶体管逻辑电路断开。
电磁阀瞬间切断了燃料管路。
发动机尾焰熄灭。
此时,导弹已经身处距离地面一百五十公里的亚轨道外太空。在这个绝对真空的环境里,没有空气阻力。
重达三吨的弹头与庞大的燃料空壳发生分离。
弹头依靠着关机瞬间高达每秒四千米的巨大动能,在无重力的太空中继续向上滑行,到达抛物线的远地点后,在地球引力的拉扯下,开始向着两千五百公里外的目标区域——位于青海西部的一处荒漠靶场,高速坠落。
控制中心内,气氛略微放松了一些。从雷达轨迹来看,主动段的飞行堪称完美,发动机的推力曲线与风洞计算的数据分毫不差。
然而,物理学的残酷往往隐藏在最微观的误差之中。
大约二十分钟后。
目标靶场区域的遥测监听站,捕捉到了弹头重返大气层时产生的强烈等离子体黑障电磁干扰。
紧接着,布置在靶场周围的机械式地震仪,记录到了沉重的撞击震动波。
但是,靶场中心的雷达观测网,却没有在预定的五公里误差半径内发现弹头坠落的轨迹。
“呼叫西京总部,呼叫罗布泊测试场。”青海靶场的数据分析员看着地震仪的波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目标已触地。但根据四台地震仪的三角测向定位,撞击点偏离了预定靶心坐标。”
“偏离了多少?”罗布泊指挥中心的指挥官抓起通讯器,沉声问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回答。
“偏离目标方位角西南侧,直线距离,十八点五公里。”
十八点五公里!
这个数字在指挥中心内引起了一阵死寂。
对于一枚射程两千五百公里的中程弹道导弹来说,即使搭载的是两万吨当量的核弹头,其对加固目标的绝对破坏半径也不过三到五公里。如果落点偏差达到了十八公里,那就意味着这枚耗资巨大的战略武器,在实战中连敌方工业城市的边缘都摸不到,完全失去了精确打击的意义。
这不再是一次成功的试射,而是一次毫无战略威慑力的盲目投掷。
大西北在火箭发动机推力上的暴力优势,被导航精度的缺陷无情地抵消了。
三天后。西京物理研究院,精密仪器实验大楼。
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机械工程师、陀螺仪专家和固态电子学专家,被紧急召集在一间会议室内。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摆放着从坠毁弹头残骸中挖掘出来的、已经严重变形的惯性导航平台残骸。
由于坠落前的减速伞未能完全打开,这套平台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核心的黄铜陀螺仪转子和轴承依然保留了部分特征。
精密仪器厂的总工程师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高精度的千分尺,正在对一组滚珠轴承进行测量。
“委员长。”总工程师放下千分尺,看向坐在主位的李枭。
“事故的原因已经查明。问题不在于晶体管计算机的积分算法,而在于信号的源头——机械陀螺仪的摩擦。”
总工程师将一个完好的机械陀螺仪模型放在桌面上,开始进行流体力学和运动学维度的解构。
“我们在后裔-2上使用的,是传统的三自由度万向节机械陀螺仪。它的转子需要两端的高精度滚珠轴承来支撑。”
“在静态测试中,这套系统的漂移率非常小。但是,在导弹实际发射时,环境发生了极端的改变。”
总工程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牛顿力学公式。
“导弹在主动段加速时,产生了高达八个G的纵向过载。同时,在穿越对流层时,高空急流带来的横侧风,导致弹体产生了高频的横向震动。”
“在这庞大的过载下,重达两公斤的陀螺转子,死死地压在支撑它的滚珠轴承上。轴承内部的钢珠与滚道之间的正压力瞬间增加了八倍。”
“正压力的增加,直接导致了滑动摩擦力和滚动摩擦力的几何级数暴增。”
总工程师用粉笔在陀螺仪的自转轴上画了一个垂直的力矩箭头。
“根据科里奥利力和陀螺进动原理。当高速旋转的陀螺转子在某个方向上受到外来的摩擦力矩时,它并不会在这个力的方向上倾倒,而是会在垂直于自转轴和外力矩平面的方向上,产生一个进动角速度。”
“简单来说,轴承的摩擦力,硬生生地把原本应该绝对静止的陀螺参考面,推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这个角度可能只有零点一度。但是,导弹要在太空中飞行两千五百公里。在发动机关机的一瞬间,差之毫厘,在两千五百公里外,